那张字条上的寥寥数语,字字如冰锥。
灯笼的光晕在陆澈脸上明明灭灭,眼中却写满了笃定。
“三郎,”她像极了受惊的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陆澈猛地回过神,目光从那张字条上挪开,他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是我大意了,不过,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信我。”
云芙任由他抱着,纤细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回京是死路一条,裴十二的怒火,足以将他们二人焚烧得尸骨无存。
去往北燕,亦是自投罗网。天下之大,竟仿佛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三郎,”她又轻轻唤了一声,手缓缓抚上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越是险境,越不能走常人所想之路。北燕既已是龙潭虎穴,我们偏要去闯一闯,或许……方有一线生机。”
“芙儿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白七能买通北燕王庭,可这世上,能用钱财买来的忠诚,最是靠不住。”
那一夜,驿站的灯火彻夜未熄。
陆澈舍弃了马车,只带了云芙与两名心腹,换上最寻常的商贾衣物,骑着快马,竟真的折而向北。
仍去北燕。
路途的艰辛,远超云芙的想象。
他将唯一的水囊留给云芙,将厚实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只着单衣,在寒风中为她探路。
一月之后,他们九死一生,终于抵达了北燕国都。
陆澈的故友,那位燕帝跟前的红人,早已在暗中为他扫清了障碍。
原来,陆澈早已料到白七会行此一步,他明修栈道,暗中却早已用另一条更隐秘的线,与这位故友达成了另一桩交易。
让燕帝动心,反戈白七。
他用自己最新研制的火器制造图,换了他们二人在北燕的安身立命之所。
陆澈凭借着对大齐朝局的洞若观火,以及那份惊人的才智,迅速在北燕朝堂站稳了脚跟。
他为燕帝出谋划策,短短半年,便让北燕在与大齐的边境摩擦中屡占上风。
燕帝大喜过望,破格擢升他为丞相,权倾朝野。
而云芙,亦未曾闲着。
她凭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调香术,很快便成了北燕贵族女子圈中的座上宾。
她制的“闺中香”,比金银更难求。
北燕的后宫,因她的香,而风云变幻;
贵族府邸的内帏,也因她的香,而恩怨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