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风波暂歇,满朝文武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位襁褓中的皇太女。
云芙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了。
这日午后,云芙看着乳母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儿裴爱之,一边给女儿织鞋袜。
小小的婴孩,眉眼间已能瞧出几分她与裴十二的影子。
陆澈缓步从殿外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榻上的云芙母女,随即那温和便敛了去。
“出事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将一封急报递到云芙面前。
云芙将女儿交给乳母,示意她们退下。
信是八百里加急,从江南送来的。
她拆开火漆,只扫了一眼,指尖便微微一凉。
江南首富白家,竟以“清君侧,诛佞臣”为名,公然起兵了。
为首的,正是白七。
他断了江南通往京城的漕运,截留了本该上缴国库的秋税,整个朝廷的钱袋子,就这么被他死死攥在了手里。
“清君侧,诛佞臣?”
云芙言,“指的是我,还是皇太女?”
陆澈在她身边坐下,沉声道:“他真正的目的,你我都清楚。”
是为了她。
那个看似不染尘俗的江南公子,竟会为了她,做出这等动摇国本的疯事。
云芙以为自己早已跳出了情爱的泥沼,却不想,那些过往的情债,竟会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重新找上门来。
“裴十二怎么说?”云芙问道。
“官家龙颜大怒,已在朝堂上拍了桌子,欲调动京畿大营,南下平叛。”
陆澈的眉头紧锁,“可国库空虚,江南又是鱼米之乡,若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耗时耗力不说,一旦战事拖延,民心不稳,届时,便是四面楚歌之境。”
打,国力耗不起;
不打,朝廷颜面尽失,裴十二的皇位也坐不稳。
而这一切的症结,都在她身上。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裴十二便闯了进来。
他将一封私信狠狠摔在矮几上,那信笺上还带着淡淡的梅花冷香,是白七惯用的。
裴十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朕抢女人!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商贾之子,也敢觊觎朕的江山,朕的女人!”
云芙拾起那封信,缓缓展开。
信中没有一句提及兵戈之事,通篇都是对她的思念与爱慕,最后一句写道:“芙儿,江南烟雨正浓,我备好了乌篷船,只等你来。若你不来,我便让这大齐的江山,一同覆在这烟雨之中,为你陪葬。”
何其狂妄,又何其痴傻。
“你想如何处置?”
云芙将信纸叠好,平静地看向裴十二。
“朕要御驾亲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看他还如何猖狂!”
裴十二咬牙切齿道。
“不可。”
一直沉默的陆澈开口,“陛下,白家在江南经营百年,根深蒂固,财力雄厚,早已不是寻常商户。他敢起兵,必是早有准备。陛下亲征,万一有所闪失,皇太女尚在襁褓,国将不国。此事,需得智取,而非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