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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不是渐暗,不是转场,是彻底的、纯粹的黑暗。八百万人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第一个音符已经响起。
那不是任何乐器的声音,那是风。
爱丽丝的声音从黑暗中浮起来,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星星终于被点燃。
她唱的是温德兰。
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黄昏,是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是那颗已经化为尘埃的星球。
然后旋律变了,那阵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照进了黑暗。
她唱的是罗浮,是贝洛伯格,是匹诺康尼。是那些在旅途中遇见的人,是那些一起走过的路,是那些在风雪中互相取暖的夜晚,是那些在梦境里一起做梦的瞬间。
声音比刚才亮了一些,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正在等待太阳升起。
旋律继续流淌。折纸大学的教室,那些年轻的脸,那些亮晶晶的眼睛。阿泰拉的废墟,那些从焦土里重新站起来的人。
每一个音符都是一段记忆,每一个段落都是一段人生。那些快乐的、悲伤的、让人想停下来的、让人想继续走下去的——全部,都在这里。
最后一段。
所有的乐器都停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轻轻地唱。她唱的是现在。是此时此刻,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对八百万双眼睛,唱出这首歌的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些涟漪,会一直荡下去,荡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黑暗中安静了很久。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八百万人在那片安静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八百万个人,全部站了起来。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拼尽全力的、把手掌拍红拍疼也要继续的鼓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爱丽丝站在舞台上,看着这一切。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于是她只是笑了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灯光重新亮起来。穹顶上的星光模拟系统开始播放阿泰拉的夜空——不是城市上空被光污染的那种,是旷野上、废墟旁、新建的居住区里,抬头就能看见的那种。
漫天星斗,像无数被擦亮的灯。
爱丽丝直起身,看着那片星空。她想起温德兰的夜空。
那时候她还很小,在相对平和的时期,一个叔叔会带她溜出避难所,躺在荒地上,叔叔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每一颗的名字。
在那个叔叔死在战场上后,她自己也会看着夜空认着星星。
后来那些星星也死了,和温德兰一起。
但今夜,她看见新的星星正在亮起来。
“谢谢你们。”她说,声音很轻,却被八百万人的安静托举着,传遍了整座场馆。“谢谢你们,陪我走这一段路。”
然后她笑了。“以后的路,也一起走吧。”
没有人回答。但那些亮着的应援棒,那些举着的荧光板,那些还在流泪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回答。
穹顶上的星空还在闪烁。那颗新生的星球,正在光芒里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