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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次日六点,李峥赶到五楼,正好撞上张红仁和护士走出监护室。
她快走两步:“人怎么样?”
“生命体征还算正常。”
“他脸上的伤还红着吗?”
护士将病历本递给李峥。
好吧,还红着,但比昨日好些了。
“辛苦你了,黄护士~你赶紧下班,好好休息。”
黄护士表示不辛苦,昨天阿弟给她通了电话,签了七年用工合同,怕今天已在岗位上。
工资高不说,七年内还不会解聘。
七年后,阿弟就能拿港市身份证。
这样的条件,就是让她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也不会喊一声累。
“李总~我先去忙了。”
李峥送她离开,之后便盯着玻璃窗台,今天是一月二十三,是张知丛昏迷的二十五天。
“干妈,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再过来?”
李峥点头,跟着张暖暖去了食堂。
再回来,监护室外的长椅,已坐满了人。
陈雅清推开吴江,招呼李峥坐下:“老张这种情况不能转院?”
最初,李峥便有此打算,但医生都觉得过于冒险,到养和医院至少需要六七个小时,没人能保证安全。
养和医院也派了团队过来,眼下生命体征平稳,能不折腾,就不折腾。
陈雅清叹了声,还以为过来能帮点忙,结果呢,坐了三天冷板凳,也不知人何时醒,听别人说,昏睡时间越长,醒来的几率就越渺茫。
“暄暄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峥给陆上校打过电话,但一直没信号,不仅他没消息,连张战博也联系不上。
“你不知道他在哪?”
“嗯~”
陈雅清呵呵笑了声,觉得这人没说实话。
这时,过道传来奔跑声。
李峥循声望去,只见赵国全夹着公文包大步跑来,其身后还有程嫣、林律,成飞两兄妹。
李峥蹙眉:“不是给你们放假了吗,怎么不在医院休息?”
林律笑了笑:“李总,我那点伤贴点膏药就好了。”
成飞张开手,原地转了两圈,跟着又蹦跶了下,“李总,瞧我这样子,像有事的吗?程总这几日忙,我来帮她打打下下手。”
“舅妈,你别管他们,反正工资发下去了,他们愿意干就让他们干,省得我们还要花钱招人。”
林律不着痕迹点头,年底正忙,除财务年报,他手里还压着好几份收购项目。
这些事,耽误不得。
若休假,谁晓得半年后什么光景?
何况张总这样子,他还是一直跟着比较好。
“李总,机械厂的二手资源回收资质已全部办好,证件全在这,随时可以启动,需要我找人看个期吗?周科也在问什么时候公示?”
李峥接过牛皮袋:“准运证也办下来了?”
“嗯,另外我已经在申请全国性收购经营批文,估计三月份有结果。”
“需要我这边找人吗?”
“暂时不需要。”张总之前带他去过商务局,至于贸易部,林律虽没去过,但国全说由他去办。
“行!你和周科定个日子吧...定年前,多放点鞭炮,找人把仓库收拾干净点。
联系杨工,让他带几个骨干过来,先把压缩切割设备备齐。”
“嗯,那我和成远现在就去办。”
“嗯。”
待两人走后,赵国全拉着李峥来到廊道角落:“舅妈,期货代理商那边打来电话,舅舅的钱该怎么处理?”
昨天,期货公司按张知丛吩咐,将二月国际原油卖了,尽管中间起起伏伏,扣除交易费,好歹小赚了点。
“按你舅舅说的时间卖就行了。”
“那账户上的钱呢?”其实,赵国全想问舅舅那么多钱该怎么处理,这都二十几天了,他问过医生,醒来的几率很小很小,就算醒来,往后怕也只能靠呼吸机活着。
他回过头,望向站在窗台的人,他们蹲在这里,怕也是等舅舅的钱吧?
不然,平日不见人,这会守着干什么?
舅舅又不需要人服侍。
“舅妈,舅舅...”刚张嘴,一股酸涩霸满鼻尖,赵国全咽下那股情愫:“舅舅的遗嘱...”
李峥摇头:“我不清楚。”
赵国全很惊讶,前天陈律过来,两人私下聊过,但舅舅并不是通过陈律的事务所办的遗嘱。
“那谁知道?”
张知丛什么时候办的,找的哪家律所?遗嘱内容,李峥通通不知道,她也不求那点钱。
“还有事?”
“赵庆明明天过来。”
“你接待吧。”李峥顿了顿,又说:“有几人想上班?给他们排个班,别让胡大有一人守着。”
赵国全眼角一抽,望着坐在窗台下方的人。
额...这胡大有也是,跟他说过无数次,不是他的错,不是,他非蹲在过道,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舅妈,那你先去忙。”
李峥点头,跟着众人来到医院附近的酒店。
程嫣在酒店设了个临时办事处,这样既能办公,也能随时去医院,更能时刻守着干妈。
手上有活,心就没那么空。
一进酒店,程嫣便将一纸箱放在李峥桌前:“这是三康宾馆以及食堂去年的财务报表,干妈,你审核下,没问题,我让他们提交。”
李峥点头,深呼了口气,安心看起报表。
一时间,房间只有键盘敲击,纸张刷刷声,偶尔传出几道疑问声。
有事做,时间过得快。
如李峥。
如待在监护室小隔间的医生、护士。
如蹲在玻璃窗台的胡大有等一众安保人员。
尽管他们也是干等,但职责所在,又是轮班,到点换人,时间也相对过的快。
无所事事的人,却过的十分煎熬。
陈雅清待不住,喊吴江买来毛线,拉着吴士兰,直接在监护室门口,织起毛衣来。
吴江呢,早晚来一趟,其他时候则去会见老友。
张红仁呢,也有事,那就是治手。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给自己找了事。
唯独张红强,闲得发慌。
他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也是运输公司的人,他们一休假,就来医院看望张知丛,一上班,人也没了影。
他又不能像陈雅清一样,拿着毛线勾勾勾,又做不到到点换人。
除早上进监护室那点欢喜,剩下全是茫然。
这一天,他走完整个医院,回到五楼,也才三点出头。
“兰兰,要不我回去?合戈还在家里呢。”
闻言,一旁的陈雅清黑了脸:“你爸还躺着呢,回去做什么?”
张红强撇了撇嘴:“妈,我在这边也没事啊。”
“那你也不能回去,万一你爸醒了,找你怎么办?”
闻言,张红强嘴角浮起一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