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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皱眉：“风险太大。万一对方直接动手灭口呢？”
“那就更好。”周临川冷笑，“死一个刑侦队长，总比让整个系统继续烂下去强。”
顾轩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袖口那串檀木珠，拇指慢慢摩挲着最中间那一颗。珠子温润，磨得发亮，是他妻子留下的唯一物件。以前开会紧张了才摸两下，现在成了习惯动作——只要脑子转得快，手就跟着动。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不搞假动作。”
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们不做诱饵，也不设埋伏。”顾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桩，“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退了。”
“什么意思？”江枫问。
“今天下午，我会向临时指挥部提交一份阶段性总结报告。”顾轩说，“内容很简单：K-7组织已被彻底铲除，主要骨干落网，关键证据封存，建议转入常规司法程序处理。语气要坚决，结论要圆满，看起来就像这场行动已经画上句号。”
周临川明白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对。”顾轩点头，“等他们以为安全了，自然会启动下一个环节——补漏、转移、重新布线。而我们要盯的就是那个‘重启’的过程。”
江枫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个新文档。“我可以做一个简化版的资金流向图，剔除所有敏感字段，只保留表面合规的部分。你拿去当报告附件，看起来无懈可击。”
“好。”顾轩说，“同时，你继续深挖剩下的加密数据，重点找有没有其他‘观澜’节点。每发现一个，记下IP特征和时间规律。”
他又转向周临川：“你去申请调阅最近三个月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公务出行记录，特别是去过东南亚或边境城市的。别明着查，用案件协查名义走流程，尽量不引起注意。”
两人点头。
顾轩最后说道：“我自己会准备一份信息包。”
“什么信息包？”江枫问。
“能把部分线索公之于众的材料。”顾轩说，“不点名，不指人，只列事实：跨境资金异常流动、市政系统高级权限滥用、突击行动后出现反向信息植入……这些都是公众有权知道的事。我不现在发，但我得准备好。一旦他们逼我摊牌，我就让所有人一起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
他说完，打开随身公文包，取出一个黑色硬壳文件夹，放进刚刚整理好的几份打印稿。封面没有标题，只有编号：X-0781。
江枫看着那份文件夹，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打算……万一哪天你出事了，这些东西还能自己冒出来？”
顾轩没回答，只是把文件夹锁进了公文包内侧的钢扣夹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警戒线已经撤了一半，环卫车清走了最后几袋垃圾。阳光照在水泥地上，映出仓库轮廓的影子。远处城市已经开始运转，早高峰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我知道他们在看。”他说，“所以我更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怕被看。”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江枫和周临川：“接下来的路，不能再靠命令推进，也不能指望程序正义。我们得像地下水流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去，直到找到第一个漏水的阀门。”
江枫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那就从今晚开始，谁也不准单独行动，手机保持静音但不断网，所有沟通用加密频道。”
周临川点点头：“我回去就写协查申请，争取明天一早送出去。”
顾轩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动作利落，没多看一眼。
“去吧。”他说，“记住一句话——真正的突破，从来不在热闹的地方。”
两人转身离开。江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顾轩又站在了那台尚未断电的服务器前，伸手摸了摸侧面通风口，指尖沾了点灰。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檀木珠，轻轻握紧。
风吹进来，卷起桌上一页纸，打着旋儿飘到他脚边。
他没低头，也没踢开。
那页纸静静停在他皮鞋尖前，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月结已付，待确认上线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