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百草堂的艾香比往日更浓几分。张先生准时到访,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期许,身后跟着特意抽空赶来的马明哲。经过前一天的初步调理,张先生并未感觉到明显变化,眉宇间难免萦绕着一丝焦虑,抬手摸了摸依旧歪斜的口角,轻声问道:“林大夫,昨天灸完之后,我没觉得有啥不一样,是不是我的病真的很难好?”
林墨示意张先生坐下,神色沉稳温和,没有丝毫急躁:“张先生莫急,面瘫后遗症的调理本就需要循序渐进,尤其是你病程长达半年,病机早已不是初期的简单风邪袭络,咱们今天再细致辨证,精准调整方案,才能事半功倍。”苏清瑶早已备好病历本和脉象仪,默契地站在林墨身旁,眼神专注,随时准备记录诊疗细节——这便是两人多年并肩的默契,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
林墨首先伸出手,指尖轻按张先生的手腕,凝神切脉,指尖细致捕捉着脉象的细微变化。片刻后,他又示意张先生张口,观察其舌苔,随后轻轻按压张先生面部的穴位,从额部到下颌,从颊车到地仓,逐一询问按压时的感受,全程细致入微,没有丝毫敷衍。陈小雨站在一旁认真观摩,手中的笔记本飞快记录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这便是林墨的高光时刻——面对患者的疑虑与病程的棘手,他不慌不忙,以扎实的辨证功底抽丝剥茧,不被表面症状迷惑,精准捕捉病机变化。相较于西医侧重局部症状的诊断,林墨的辨证更注重整体,从脉象、舌苔、症状到病程,层层递进,尽显中医“辨证施治”的精髓。
“你的脉象细弱无力,舌苔淡白、边有齿痕,面色也略显萎黄,”林墨松开手,缓缓分析道,“结合你半年来的西医治疗经历,长期用药、康复训练虽能控制症状,却也耗损了自身气血,再加上风邪长期滞留经络,久而久之,就从初期的‘风邪袭络’,转为了‘气虚血瘀、风痰阻络’——久病必虚,虚久必瘀,瘀久生风痰。治瘫先治气,气行血自通。气虚则无力推动气血运行,血瘀则经络阻滞不通,风痰交织,才导致面部神经迟迟无法恢复,口角歪斜、眼睑闭合不全的症状难以改善。”
马明哲闻言,连忙凑上前来,翻看张先生之前的西医检查报告,又对比林墨记录的辨证细节,眼中满是惊叹:“林墨,你这辨证太精准了!我们西医只关注面神经的损伤程度,却忽略了患者长期治疗后的气血耗损,难怪之前的康复训练效果不佳,原来是没有抓住核心病机。”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这就是中医整体观的魅力,果然名不虚传。”
苏清瑶点点头,补充道:“我整理张先生的病历数据时也发现,他这半年来体重略有下降,精神状态也一直不好,之前只当是病症影响,现在看来,正是气血亏虚的典型表现。气虚血瘀,单用艾灸温通经络不够,单用针灸疏通也难以固本,唯有针灸艾灸并重,才能益气活血、祛风通络,标本兼顾。”
林墨看向苏清瑶,眼底泛起温情与赞许,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便达成了共识——这便是他们感情深化的模样,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专业上的同频共振,是并肩作战的默契相伴。“清瑶说得很对,”林墨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针对你现在的病机,咱们调整方案,采用针灸艾灸并重的方式,双管齐下。”
他随即细致讲解方案细节,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既让患者听懂,也让身边的人有所收获:“针灸方面,重点针刺地仓、颊车、阳白、翳风等穴位,采用平补平泻法,疏通面部经络、唤醒麻痹的神经;艾灸则侧重温养气血,用温和灸足三里、气海、关元等穴位,补充元气、推动气血运行,再配合悬灸面部穴位,兼顾通络与温养,避免过度刺激面部肌肤。”
陈小雨连忙举手提问:“林大哥,那艾灸面部的时候,灸量和时长要注意什么?张先生气血亏虚,会不会不耐受强灸?”林墨耐心解答:“问得很好,张先生气虚,不能用强灸,面部穴位采用小艾炷、短时长,每次每穴灸3-5分钟,以局部温热不灼痛为宜;肢体穴位可以适当增加灸量,循序渐进,避免耗损更多气血。”
张先生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消瘦的手腕——这半年来,他不仅承受着面部歪斜的尴尬,连吃饭、说话都费力,更被浑身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困扰,跑遍医院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根源,心中满是迷茫与自卑。林墨的一番话,如同拨开迷雾的微光,既道出了他的痛苦根源,也给了他明确的方向,那种被“读懂”的释然,一点点驱散了眉宇间的焦虑,眼中重新燃起真切而坚定的希望:“林大夫,我都听你的,只要能治好病,我一定好好配合调理,再苦再难都不怕。”马明哲也郑重说道:“林墨,后续我会继续跟踪张先生的面神经肌电图变化,及时把数据反馈给你,咱们一起调整方案,争取早日看到效果,也为中西医融合积累更多临床经验。”
林墨点点头,转身示意苏清瑶准备针灸和艾灸所需的耗材,自己则再次为张先生检查面部症状,确认穴位定位,确保施术精准无误。苏清瑶熟练地整理艾条、消毒针具,动作流畅,与林墨配合得严丝合缝。
艾香袅袅升起,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林墨凝神施术,指尖掌控着针灸的深度与力度,神色专注而坚定。苏清瑶在一旁手持艾条,刚要按照方案为张先生面部悬灸,张先生却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面露痛苦之色,原本长期麻痹、毫无知觉的右侧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连闭合不全的右眼也跟着快速眨动了几下!“林大夫,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治坏了?”张先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想要挣脱针灸的束缚。林墨眉头微蹙,手下动作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停顿,沉声道:“别慌!这不是坏事,恰恰是气血开始流通、麻痹的神经正在复苏的迹象!小雨,立刻记录抽搐开始时间和面部反应细节;明哲,麻烦你观察他的面神经状态,及时告知我肌电反应的预判!”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百草堂的气氛瞬间紧绷。苏清瑶立刻停下手中的艾条,眼神紧紧锁住张先生的面部,一边轻声安抚,一边随时准备配合林墨调整方案;陈小雨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却依旧快速记录,不敢有半点遗漏;马明哲连忙俯身观察,神色凝重却难掩期待。林墨的目光始终专注在张先生的面部,指尖轻轻捻动银针,精准调整力度,心中早已胸有成竹。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神经抽搐,究竟是康复的信号,还是潜藏着未知的风险?这一次针灸艾灸并重的调理,能否真正叩开张先生康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