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伟的“战锤”部队在敌后搅动风云,李逍遥的主力大军全速开进之时。
徐州正面战场,那台巨大的血肉磨盘,依然在残酷地转动着。
砀山,第八十九师阵地。
硝烟,从未散去。
黑色的泥土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浆,在炮火的反复轰击下,变得泥泞不堪。
残破的工事里,到处都是弹孔和缺口,仿佛一张被啃得千疮百孔的渔网。
日军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在经历了短暂的后勤中断恐慌后,终于得到了一部分紧急补充。
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让他重新发动一次进攻。
两天之内拿下砀山,这是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死命令。
已经没有退路。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更为疯狂的冲锋开始了。
潮水般的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冲了上来。
“给老子打!”
楚云飞站在已经不成样子的指挥部里,手里拎着一支打空了弹匣的冲锋枪,对着身边每一个能动的弟兄嘶吼。
军装早已被硝烟和尘土染成了灰黑色,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旧亮得吓人。
一个排的日军,像决堤的洪水,终于冲上了主阵地。
狭窄的战壕里,瞬间爆发了最原始,也最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愤怒的嘶吼,交织成一片。
楚云飞扔掉手里的冲锋枪,从一名牺牲的卫兵手里抄起一把大刀,亲自带着身边仅剩的卫队,迎着冲上来的鬼子,反冲了过去。
一刀劈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兵,随即被另一个鬼子从侧面扑倒在地。
两人在泥泞中翻滚,扭打。
那鬼子张嘴就向楚云飞的脖子咬来,楚云飞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的头狠狠撞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红的白的,溅了一脸。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边的弟兄,又倒下了一个。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血腥的消耗阶段。
一寸山河一寸血。
经过数轮残酷的拉锯,冲上阵地的日军,再一次被赶了下去。
阵地,勉强守住了。
但第八十九师,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参谋长方立功捂着流血的胳膊,踉踉跄跄地跑到楚云飞身边,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师座……全师上下……能拿起枪的,已经不足千人了。”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所有人的子弹,加起来……平均不到五发。重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了,炮弹……一颗都没了。”
楚云飞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一名日军的军士,举着白旗,走上了阵地。
带来了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的最后通牒。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要求楚云飞和他的第八十九师,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否则,吉住良辅将集中方面军配属的全部重炮,在一个小时之内,将这片阵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楚云飞接过劝降信,只看了一眼,便轻蔑地一笑。
没有回话,只是当着日军军使的面,将那封信,慢慢地,撕成了碎片。
然后,随手扔在了脚下的泥土里。
日军军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不敢发作,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师座……”方立功看着楚云飞,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楚云飞没有理他。
转身,对身边仅剩的几名军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