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妇救会的妇女们也行动了起来。
她们没有武器,但她们有自己的智慧和勇气。
她们将家里一口口大锅里的水烧得滚开,将一袋袋用来砌墙的生石灰搬上屋顶。
当佐佐木的小队从她们的屋下经过时,迎接他们的是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的滚烫开水和迷人眼睛的石灰粉。
“啊——!”
一名日军士兵被开水浇了个正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浑身冒着白烟,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另一名队员则被石灰粉迷了眼,瞬间失去了视觉,只能胡乱地开着枪。
佐佐木小队彻底陷入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困境。
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每一条小巷,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墙角。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他们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可言。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悍不畏死。
佐佐木可以轻易地用一发精准的点射杀死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拿着锄头的农民。
但下一秒,就会有十个拿着扁担和铁棍的百姓从他的四面八方怒吼着扑上来。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战术,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不计伤亡的“人海”面前彻底失效了。
他的队员一个个倒下。
一名队员刚刚射杀了一个冲上来的民兵,还没来得及换弹匣,就被旁边屋顶上冲出来的一个半大少年用弹弓射出的石子正中眼睛。
他在惨叫中倒下的瞬间,就被数不清的人潮所淹没。
佐佐木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噩梦。
他们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锐在这里被彻底消解了。
“大尉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撤退吧!”
仅剩的三名队员背靠着背,围在佐佐木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撤退?
佐佐木环顾四周。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足以将他们焚烧成灰烬的怒火。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
佐佐木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帝国军人,没有撤退!只有前进!”
他嘶吼着,将冲锋枪的子弹全部倾泻出去,硬生生在面前的人潮中清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目标,医院!杀出去!”
凭借着强大的个人能力和最后三名队员的拼死掩护,佐佐木这个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者,竟然真的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军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脸上布满了伤口和血污,显得狰狞而又可怖。
当他一脚踹开野战医院那扇薄薄的木门时,他身后已经再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队员。
他成了孤身一人。
医院院子里,负责守卫的最后几名伤势较轻的警卫员和几名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组成了最后一道、也是最薄弱的一道防线。
他们手里只有几支老旧的汉阳造和手枪。
这道脆弱的防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佐佐木那黑洞洞的枪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