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浑身是血地冲进医院。
他身上的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左臂那道被武士刀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涌出,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点。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焦急和恐慌。
他冲进的,是一片忙乱的景象。
医生和护士们正在紧急地抢救着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走廊里,过道上,到处都是躺在临时担架上的伤兵,呻吟声和痛苦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沈静!沈静在哪?!”
李逍遥抓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护士,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嘶哑变形。
那名小护士被他这副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模样吓了一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师长……师长夫人她……她在产房!她要生了!”
“什么?!”
李逍遥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要生了?
怎么会……预产期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吗?
一名年长的医生闻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
“师长,您冷静一点!夫人因为之前的惊吓和奔波,动了胎气,出现了早产的迹象!情况有些危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危急?”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夹住了李逍遥的心脏。
他推开所有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产房门口。
那扇紧闭的大门,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隔开了生与死的界线。
他想冲进去,却被几名护士死死地拦住。
“师长!您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接生!”
“滚开!”
李逍遥对自己的部下发出了怒吼。
然而,那几名平日里对他敬若神明的女护士,此刻却异常的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个胆子大些的护士长甚至挺起了胸膛,迎着李逍遥的目光。
“师长,请您相信我们!也请您相信夫人!您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李逍遥看着那扇门,这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冷静如冰的指挥官,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男人,感到了手足无措的恐慌。
双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只能在门外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急,而又无助。
闻讯赶来的孔捷和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手臂上缠着绷带的赵刚,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
“老李,稳住!弟兄们都看着呢!”孔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看到了李逍遥手臂上的伤,立刻喊道,“卫生员!快给师长包扎!”
“是啊,老李,沈静同志是个坚强的姑娘,她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赵刚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沈母也走了过来,她的眼眶通红,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她从怀里掏出手帕,默默地为李逍遥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逍遥,静儿是个好孩子,她知道你在外面,她会挺过去的。”
产房内,不时传来沈静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每一声,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李逍遥的心上。
他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鲜血浸透的、沈静送给他的桃木平安符,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木符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却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