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难了……”他声音细若蚊蚋。
“难?”孟舒瑶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连自己都不信,还学什么修炼?
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就算学会了剑法,难道要缩在璇玑宫的角落里练一辈子?”
李莲花拿起剑,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激起细小的尘土:“什么时候你能在旭凤面前,在天后面前,坦坦荡荡说出这句话,什么时候就来找我学剑。
你自己都否定自己,心里便有了缺憾,日后修炼遇到瓶颈,这缺憾就是拦路的山,跨不过去的。”
润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璇玑宫的冷清,想起旭凤的骄横,想起那些偷偷议论他“杂种”的仙娥……再看看眼前这两人,孟舒瑶眼里的鼓励,李莲花语气里的认真,都让他心里那点怯懦渐渐被一股热意取代。
他想要变强,想要不再被人轻贱,想要……留住这份难得的温情。
阳光穿过桃花枝,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像给这颗蒙尘的星辰镀上了层暖光。
润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我会的。不是试一试,是一定。”
李莲花和孟舒瑶都笑了。
从那以后,润玉来得更勤了。有时是天不亮就来,蹲在桃树下小声念着那句话,念得嗓子发哑;
更多的时候,是站在一旁看李莲花做螺钿盒子,看他如何将不起眼的贝壳打磨成璀璨的花纹——“你看这贝壳,本是海里的俗物,打磨得法,也能胜过金玉。”李莲花这话,他记了很久。
孟舒瑶教他辨识仙草,教他如何用桃花瓣凝出护体的灵力;
李莲花则教他吐纳的法门,教他如何在呼吸间感受天地灵气。
虽没正式拜师,可该教的,一点没落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润玉眼里的怯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光。
他不再避讳自己的龙角,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偶尔在天界遇见旭凤,虽还不说话,却也不会再低头躲开。
周身的龙气越来越凝实,连璇玑宫院里的星辰草,都长得比以前茂盛了。
李莲花和孟舒瑶看着他的变化,心里都透着欣慰。院中的桃树开了又谢,螺钿盒子攒了两个,原本清净的日子,因这个半大的孩子而多了许多生气。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大声说出那句话?”孟舒瑶靠在李莲花肩头,看着廊下认真看书的润玉,笑着问道。
李莲花手里的刻刀顿了顿,看向天边的流云:“快了。等他真正信了自己是九天应龙,那天上的风,自然会为他开路。”
风吹过庭院,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润玉的书页上,也落在李莲花未完成的螺钿盒子上。
天界的日子依旧漫长,可因为这点悄然生长的希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