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 2)

天帝坐在凌霄宝殿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目光落在阶下侍立的仙官身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近来天后的势力愈发膨胀,鸟族里的仙将把持着南天门外半数兵权,连议事时都敢明里暗里与他分庭抗礼。

他想起当年为了制衡天后,才定下润玉与水神洛霖之女的婚约——洛霖执掌水族,势力盘根错节,让润玉攀附这层关系,既能借水族之力牵制天后,又因水神与天界向来不算亲近,不至于让润玉背后的势力太过庞大,这本是一步精妙的棋。

可如今,水神与风神临秀成婚千年,竟连个子嗣都没有。那桩婚约,渐渐成了空谈。

天帝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扫过殿外缭绕的云雾,忽然想起那个在洛湘府的那个孩子——锦觅。

听说那孩子是梓芬的女儿,眉眼间竟与先花神有七八分相似,怯生生的样子,透着股纯净的灵气。

“若是……把那孽种认作水神长女呢?”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只要让锦觅顶着水神之女的名头,那桩婚约便能继续作数。

润玉有了水族撑腰,对付天后便多了几分底气。

这样自己的两个儿子又能平衡起来。

而锦觅本就是梓芬的女儿,让她嫁入天界,也算是了却当年一段因果……

可念头刚起,就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忘不了初见梓芬时的惊艳,忘不了她在桃花树下回眸一笑的模样。那份心思,藏在心底万年,从未散去。

如今看到锦觅那张酷似梓芬的脸,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渴望——若是这孩子能留在身边,成为他的天妃,日日看着那张脸,是不是也算一种慰藉?

“荒唐!”天帝在心里低斥自己,指尖猛地收紧,龙椅的扶手被捏出一道浅痕。

那孩子是梓芬与洛霖的女儿,是天界的“孽种”,岂能入宫为妃?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那张脸,实在太像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闪过梓芬的笑靥,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又痒又躁。

认作水神长女,能稳住大局,却要将她推给润玉;

留在身边,圆了自己多年的念想,却会坏了算计,甚至可能引来三界非议。

更甚至留在自己的身边,天后肯定会动手,自己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引天后动手?

天帝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渊。

殿外的风卷起几片云絮,撞在殿柱上,无声散开,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思。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臣在。”太白金星连忙出列。

天帝沉默片刻,终究压下了那点荒唐的念头,沉声道:“去洛湘府看看,水神近来可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