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农经碑的穗壳风铃上时，光桥尽头已传来哗啦的水声。沧溟界的渔农们摇着灵舟穿过薄雾，船头挂着的穗铃随着水波轻晃，铃音里裹着灵湖特有的湿润气息，听得新域的两界花都舒展了花瓣。
“韩先生，历先生！”领头的老渔农嗓门洪亮，手里举着个半透明的琉璃罐，罐里游动着银蓝色的小鱼卵，“您瞧瞧这‘星砂珠’！昨夜穗铃响得最急时，灵湖底的晶珠突然裂开，里面钻出来这些小家伙，围着穗铃转着圈儿吐泡泡呢！”
韩立接过琉璃罐，指尖刚碰到罐壁，里面的鱼卵就躁动起来，撞得罐壁咚咚响。“它们这是……认生？”
“哪是认生哟！”老渔农笑得皱纹堆成一团，指着农经碑下的共生苗，“这些小机灵鬼是想扎根呢！我们试过了，把星砂珠埋在共生苗旁边，鱼卵就能顺着根须往土里钻，钻到哪，哪就长出带水纹的新苗！”
历飞雨蹲下身，用指尖拨开碑下的土壤，露出细密的根须网。“埋在这里试试？”他指着根须最密的地方，那里的土壤还带着沉界的墨香。
老渔农立刻掏出小铲，小心翼翼地挖了个浅坑，将琉璃罐里的星砂珠连珠带水倒进去。珠体刚沾土，就“啵”地裂开，银蓝色的鱼卵滚出来，竟顺着根须往土里钻，留下一串亮晶晶的水痕。不过片刻，水痕消失的地方就冒出细小的绿芽，芽尖顶着个迷你穗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真长出来了！”沧溟娃娃举着自己做的穗铃跑过来，铃绳上串着颗润沙珠，阳光下泛着沙金与水蓝的光，“比我种的快多啦！沙域的大哥哥说，润沙珠和星砂珠是亲戚，凑在一起能长更高！”
他刚把穗铃挂在农经碑上，光桥那头就传来粗声的笑骂。沙域的壮汉们推着独轮车来了，车上堆满用穗壳编的筐子，筐里的共生籽发着芽，每颗芽尖都顶着个小米粒大的穗铃。
“小娃娃别吹大话！”领头的壮汉放下推车，抓起一把带芽的种子，“这才是真本事——我们把沧溟的水纹珠磨成粉，拌在沙里当肥料，这些籽儿一夜就发芽，你闻闻，还有灵湖的味儿呢！”
沉界小丫头凑过去闻了闻，突然指着芽尖的穗铃：“它们在动！是不是想往土里钻？”
“还是小丫头眼尖！”壮汉蹲下来，教孩子们如何点播种子，“得顺着根须的方向埋，左手扶芽，右手盖土，力道要轻，就像哄娃娃睡觉……”他粗糙的手掌抚过芽尖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我们沙域以前种啥死啥，现在这些籽儿却能在沙子里扎根，都是托了万域的福。”
正说着，星织界的星使带着弟子踏光而来，他们捧着的星图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昨夜穗铃最响时，观星台的星轨突然变了！”星使展开星图，指着新增的亮星，“这颗‘共生星’亮得很，以后万域的穗铃声都能顺着它传，就是远在极北冰原，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能传那么远？”沧溟娃娃仰着小脸问，手里还攥着颗没种完的星砂珠。
星使笑着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星盘，盘心嵌着颗共生穗粒：“你对着它喊句话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