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爆炸的巨响并非终结，而是撕裂混沌海的序曲。控制室内的空气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撕扯成真空，星盘碎裂的瞬间，无数归墟符文如濒死的毒虫般爆开，黑色本源与金色创世之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对冲，将每一寸金属墙壁都灼烧出焦黑的裂痕。韩石只觉神魂被两股巨力来回拉扯，若非石婉界投影化作护心镜挡在识海中央，这一击便足以让他神魂俱灭。
烟尘散去时，控制室已面目全非。星盘的核心阵眼处，鸿蒙道种如一颗燃烧的恒星悬浮半空，表面创世纹路与剑道道种交织成网，将逸散的归墟本源尽数净化。玄阴老祖和玄幽上人的尸体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地面上一滩冒着青烟的黑色粘液，证明他们曾存在过。三名大罗中期堕仙更惨，连残魂都被创世剑意碾碎，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星君！星君您还活着吗？！”
传音符在韩石腰间疯狂震动，赵虎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传来，带着哭腔：“我们在三号撤离点附近发现了李长老的阵旗，但其他人……都被冲击波掀飞了！金仙修士死了三个，剩下的不知所踪！”
韩石握紧传音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向南宫婉，后者正以永昼神域护住周身，剑意如银色光茧，将控制室崩落的碎石尽数弹开。她的白衣染了些许灰尘，发髻微乱，却依旧挺直脊背，清冷的眸子里是他熟悉的信任。
“所有人向三号撤离点集合！”韩石对着传音符低吼，声音因神魂震荡而沙哑，“赵虎，你带幸存者立刻启程，去镇海城找玄机子前辈！就说任务完成，但熔炉核心有归墟支流隐患，需仙庭大军支援！”
“那你呢？”赵虎急问。
“我另有任务。”韩石打断他，目光转向熔炉核心——透过控制室破损的天花板，能看见那条蜿蜒的归墟支流，如一条漆黑的毒蛇，仍在混沌海中缓缓蠕动，支流边缘残留的归墟本源，正试图修复受损的万界熔炉。
“星君！不能去！”南宫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归墟支流连接着归墟之眼，你一个人……”
“一个人才能出其不意。”韩石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你留守外围，以永昼神域牵制增援。我只需片刻，就能用鸿蒙道种改道支流，断其根本。”
他太了解南宫婉的性格。她看似清冷，实则重情义到了骨子里，若让他独自涉险，她定会拼死相随。可此刻熔炉外围已有堕仙战舰逼近，若没有永昼神域的剑意震慑，小队幸存者根本无法安全撤离。
“相信我。”韩石加重语气，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石婉界已成微型神国，界炼神通能让我短暂融入混沌，归墟支流奈何不了我。”
南宫婉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气浪吹乱的衣领。她的指尖拂过他颈侧的伤口，那里还渗着一丝金色血液——是刚才爆炸时被飞溅的星盘碎片划伤的。
“活着回来。”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否则，我便用永昼神域踏平这万界熔炉，为你陪葬。”
韩石心中一暖，重重点头：“一定。”
他转身走向门口，石婉界投影在身后展开，隔绝了控制室残留的归墟气息。刚迈出门槛，便听见南宫婉的声音再次响起：“韩石。”
他回头，见她站在控制室中央，永昼神域的光芒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剑印悬浮在身前，剑意如丝如缕，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若我撑不住……”她顿了顿，“你就带着石婉界，去青牛村看看。告诉张铁，当年他说的‘山顶有灵芝’，我没忘。”
韩石眼眶一热。青牛村，那个他长大的偏远山村，张铁，那个憨直的玩伴……他以为她早已将这些凡尘往事抛在脑后，却不想她一直记得。
“好。”他喉头发紧，只吐出一个字，便转身冲了出去。
熔炉顶部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惨烈。堕仙营地已化为废墟，白骨与黑岩搭建的营帐被冲击波掀翻，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焦黑的尸体，有邪修，也有被掳来的下位面修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归墟本源的恶臭，呛得人几欲作呕。
远处混沌海中，三艘堕仙战舰正破开风暴，船首的“熔炉司命”旗帜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战舰上，数十名大罗初期堕仙已结成战阵，玄阴本源凝聚成黑色长矛，对准了熔炉核心。
“永昼神域·开！”
南宫婉的声音如九天惊雷，永昼神域瞬间扩张，将整个熔炉核心笼罩。神域之内，时空道纹与因果之线交织，那些射来的玄阴长矛在半空中便被剑意绞碎，化作黑烟消散。
“剑璇元君！你竟敢坏我熔炉大事！”一名堕仙统领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