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内,星盘与鸿蒙道种的对峙已进入白热化。
韩石盘膝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七窍之中皆有细微的金色血丝渗出。他的神魂仿佛被两股巨力反复撕扯、碾压。一方面,是鸿蒙道种中创世意志的暴烈增长,它如同一个不知餍足的饕餮,疯狂吞噬着倒灌而来的归墟本源,自身也在急剧膨胀,几乎要撑破他的识海;另一方面,则是星盘基座深处,那被强行改写的“噬神”道纹引发的剧烈反噬,归墟支流中残留的怨念与法则碎片,化作亿万根无形的毒针,持续不断地穿刺、腐蚀着他的神魂防线。
“坚持住!源初之钥还能稳定道种核心三息!”大衍神君的残魂在识海中焦急提醒,声音断断续续,“三息后,你必须切断与道种的直接联系,否则神魂会被同化!”
三息?韩石心中苦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他死死咬着牙,将源初之钥的道痕之力催动到极致,勉强维持着道种与星盘之间脆弱的平衡。
就在这心神高度集中、神识与道种核心深度交融的刹那,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残魂低语,竟穿透了归墟本源的狂暴与创世意志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识海!
“……归墟……主宰……从未……想……重塑肉身……”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嘲弄。
韩石心神剧震!他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意念,循着这低语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探入鸿蒙道种的最深处,那与石婉界本源完全融合的创世核心!
在那里,在创世紫气与混沌灰雾交织的漩涡中心,他“看”到了一缕比发丝更细的、近乎透明的残魂印记。印记的形态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双虚幻的眼眸中,却蕴含着洞穿万古的沧桑与彻骨的冰冷。
“……只想……吞噬……诸天神国……”残魂低语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韩石的心神,“万界熔炉……非是造神之基……乃……钓饵……以‘伪神国’为饵……诱……诸天强者……争夺……再……吞噬其神国本源……壮大……归墟……”
钓饵?伪神国?吞噬神国本源?
韩石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万界熔炉仪式的真正目的!这哪里是什么为归墟主宰重塑肉身的伟业?分明是一场针对整个修仙界、针对所有潜在“神国”拥有者的恐怖陷阱!堕仙们并非真心追随归墟主宰,他们只是这陷阱的执行者与……祭品!
“……鸿蒙道种……蕴含创世意志……竟能……抵御……残魂侵蚀……”残魂似乎感受到了韩石的震惊,低语中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你……很幸运……也很……聪明……选择……此物……”
“你是谁?归墟主宰的残魂?”韩石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在识海中发问。
“我?”残魂发出一声虚无缥缈的轻笑,带着无尽的苍凉,“我……是上一个……试图阻止……归墟主宰的……失败者……也是……这万界熔炉……最初的……设计者之一……可惜……棋差一着……被……吞噬……同化……只余……这点……印记……苟延残喘……”
上一个设计者?韩石心头巨浪翻涌。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归墟主宰……早已……陨落……在……纪元之战……只剩……吞噬……本能……”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这熔炉……便是……他……最后的……坟墓……也是……他……复活的……温床……不……是……吞噬的……工具……你……毁了……它……很好……但……真正的……归墟之眼……在……混沌海……最深处……”
混沌海最深处?归墟之眼?
韩石心中一凛,正欲追问更多,大衍神君的残魂却发出尖锐的警告:“韩石!三息已到!快退!道种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