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
凌当也没有说。
“走吧。”齐枫迈步踏入风雪,“跟紧我。”
“嗯!”
风雪峡的深处,远比外界传闻更加诡谲。
越往深处走,风雪反而越小,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两侧峭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刻痕。
不,不是刻痕,是某种被暴力撕裂后又被时间磨平的伤疤。
空气中游离着极其稀薄、却异常顽固的混乱气息,仿佛亿万年前的战场怨念,至今仍未彻底消散。
齐枫放慢了脚步,眉心银色电芒隐现。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勉强抚平的旧纸,每一处褶皱里都藏着随时可能崩裂的危险。
凌当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斗篷边缘。
她也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本能地不喜欢。
不是危险。
是……熟悉?
她说不清。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峡谷骤然收窄。
前方只剩一道不足三尺宽的裂隙,两侧岩壁几乎贴合,只留头顶一线灰白的天光。
裂隙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碑身断裂,只剩下半截,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风化裂纹。
碑文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极其古拙、甚至不属于当今任何一种文字体系的符号。
齐枫蹲下身,指尖轻触碑面。
触感冰冷,不是石头的冷,而是某种更深邃的虚无之冷。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
残碑之后,裂隙更窄,但隐隐能看见,极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半透明屏障。
那屏障并非实体,而是无数道繁复到极致的阵纹交织而成的封印,一层叠一层,一层锁一层,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古老气息。
这便是晦暝之隙。
曾经连接三界的通道,如今被永世封印的禁忌之地。
齐枫没有贸然靠近。
他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那道封印,沉默了很久。
凌当站在他身侧,也看着那道封印。
她没有问“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也没有问“里面有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像这一路上无数次那样。
良久,齐枫开口。
“凌当。”
“嗯。”
“你对这里……有感觉吗?”
凌当愣了一下。
她认真想了想,歪着头说:“好像……有一点点熟悉。但不是那种好玩的熟悉,是那种……”
她皱起小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嗯……就像你小时候做错事,你爹看着你,不说话,你就知道要挨打了。”
齐枫:“……你这什么破比喻。”
凌当不服气:“本来就是嘛!”
齐枫没有反驳。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封印。
“今天就到这里。”他转身,“先回去,明天再来。”
凌当眨眨眼:“我们不进去吗?”
齐枫没有回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被峡谷的风一吹就散了。
凌当没有再问。
她小跑着跟上去,翠绿色的小斗篷在风雪中轻轻扬起,像一片迷途的叶子,找到了归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