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陈峰追问。
“然后，”林凡看向身边三名仅存的外骨骼战士，以及几名爆破专家，“我们进去。主动进入D区，找到它的核心连接点，或者至少重创它，把它逼回去，或者……给它制造一个更大的‘伤口’，让它暂时无力扩张。”
“你疯了？！”陈峰震惊，“下去就是送死！…”
“留在上面，等它完全出来，扩散开，同样是死路一条！”林凡打断他，眼神凌厉，“狭路相逢，唯勇者胜！而且，我的人可能还在
陈峰看着林凡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狠劲，忽然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建立起“曙光”这样的势力。他不仅仅有力量和系统，更有在绝境中敢于向更危险处挥刀的魄力。
“……需要我怎么做？”陈峰的声音低沉下来，这几乎等于默认了林凡的临时指挥权。
“你受伤了，留在上面指挥协调，建立防线，尽量拖延怪物扩散，并尝试恢复部分区域的照明和监控，给我们提供指引。另外，”林凡快速说道，“如果魏振国真的留下了控制或影响这怪物的后手，线索很可能在指挥楼的控制中心。派一队你信得过、熟悉内部的人，去那里搜查，任何纸质或电子记录都不要放过！”
陈峰重重地点头：“好！我让副官带一队精锐去指挥楼。这里交给我。”他看了一眼自己报废的左臂外骨骼，“可惜，不能和你一起下去了。”
林凡没时间客套，他迅速点兵：“外骨骼装甲还能动的，出列！爆破组，携带所有剩余高爆炸药和铝热剂！电磁步枪手，检查弹药和能源！其他人，听从陈峰指挥，协助建立街道防线！”
很快，一支由林凡亲自带领的、包括三名外骨骼战士、四名爆破专家、两名电磁步枪手和两名近战好手在内的十二人“斩首小队”集结完毕。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无人退缩。
就在他们准备冲向那扇即将破碎的防爆门时——
“等等！”陈峰突然喊道，他示意一名铁鹰士兵拿来一个巴掌大的、类似平板但更厚的黑色设备，“这是便携式‘红眼’系统终端副机，权限不高，但应该能显示D区部分尚未完全损坏的监控画面，以及……标记出之前我们发现过的怪物主要活动区域和能量读数异常点。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林凡接过设备，入手沉重，屏幕亮起，显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结构图，其中一些区域被标红，还有一些绿色的小点（监控摄像头）大部分已经灰暗，只有零星几个还在闪烁。
“多谢。”林凡将设备交给一名负责通讯和情报的队员。
就在这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厚重的巨响，从防爆门后传来！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扉，终于不堪重负，从中央鼓包处彻底撕裂！扭曲的金属碎片向内崩飞，一个巨大的、混合着暗红血肉与锈蚀金属的、难以名状的“头部”或者说“前端”，从破口处猛地探了出来！
它没有明确的眼睛，但布满裂缝和蠕动的血肉的“体表”上，骤然亮起了数十个猩红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光点，齐齐“盯”向了门外严阵以待的人类！
一股混合着血腥、金属腥、腐烂和强大灵能波动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开火！！！”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
刹那间，街道两侧，曙光与铁鹰的士兵们，枪口同时喷吐出火舌！子弹、榴弹、甚至还有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刚刚探出洞口的恐怖存在！
“吼——！！！”
非人的、仿佛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怒吼从怪物“体内”爆发！它那庞大的前端猛地一甩，将大量金属碎片和粘稠的组织液甩向四周，同时数条粗大的、顶端带着金属锤头或利刃的触须，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两侧的建筑和人群！
战斗，在双方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形下，以一种更加残酷和混乱的方式，再次打响！
而林凡，则握紧了战刀，对着身后的“斩首小队”成员们低吼一声：
“跟我来！趁它注意力被吸引，我们从侧面通风口进去！”
十二道身影，如同扑向地狱火焰的飞蛾，在漫天火力与怪物咆哮的掩护下，向着侧面一栋建筑半塌的、通往地下的通风井入口，疾驰而去。
陈峰看着林凡他们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正在与怪物触须惨烈交火的士兵们，独臂举起手枪，对着通讯器嘶声吼道：
“所有单位！坚守阵地！为下去的人争取时间！为了活着出去——杀！”
爆炸的火光，机枪的嘶吼，怪物非人的咆哮，建筑物的崩塌声……一切声响在武器库西侧的街道上混合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铁鹰与曙光的士兵们，此刻抛弃了短暂的隔阂，背靠着背，或依托残垣断壁，疯狂地向那不断从破碎门洞中挤出更多躯体的怪物倾泻着火力。子弹打在它那混合金属与血肉的身躯上，迸溅出火花和黑血，但造成的伤害似乎微乎其微，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越来越多的触须从门洞和周围地面的裂缝中钻出，它们或砸或扫或卷，每一次攻击都带走数条人命，或将掩体轻易摧毁。一条带着锯齿状金属边缘的触须横扫而过，将一辆废弃的吉普车拦腰切断；另一条顶端如同钻头的触须猛地刺入一栋二层小楼的地基，整栋楼随之倾斜、崩塌，里面的士兵惨叫着被掩埋。
伤亡数字在急剧上升。防线摇摇欲坠。
陈峰独臂持枪，一边射击，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残存的部队调整阵型，且战且退，试图将怪物引向预先布置了更多爆炸物的狭窄区域。他的额角被飞溅的石块划破，鲜血流了半边脸，但他浑然不觉。
“燃烧弹！用燃烧弹！它怕高温！”有士兵发现铝热剂燃烧弹粘附在怪物躯体上时，能造成持续的灼烧和轻微熔融，暂时抑制其再生。
顿时，剩下的燃烧弹被集中使用，在怪物前端和几条主要触须上点燃了几处熊熊火焰。怪物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挥舞的触须更加狂乱，但前进的速度确实被稍稍延缓。
这为林凡的小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地下通风井入口，阴暗、潮湿，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越来越近的怪物嘶吼的回音。林凡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照出向下延伸的、锈蚀严重的铁梯。
“快！下去！”林凡率先攀下。队员鱼贯而入。
越往下，那股腥腐和金属的气味就越浓，空气也越发浑浊闷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电气味道。井壁不再是单纯的混凝土，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仿佛被某种强酸或高温熔蚀过的痕迹，还有一些粘稠的、半干涸的暗红色残留物。
下到大约十米深，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岔路口。这里是地下管网的一个小型汇合点，几条不同方向的管道在此交汇。地面有积水，漂浮着油污和可疑的碎屑。
“红眼终端显示，左边通道通往D区核心实验室方向，能量读数最高。右边通道相对平缓，但有几个监控点还在工作。”负责情报的队员快速报告。
林凡看向左边通道。那里漆黑一片，手电光束照进去，仿佛被黑暗吞噬，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更加清晰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以及黏腻的蠕动和摩擦声。
“走左边。保持安静，注意脚下和头顶。”林凡沉声道，率先踏入左边的黑暗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宽阔，但也被破坏得更加严重。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划痕和撞击凹陷，有些地方甚至完全坍塌，需要他们小心攀爬或从缝隙中钻过。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金属零件、破碎的实验器皿，以及……一些早已干枯或半腐烂的、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有机物残骸。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那股灵能波动也越发明显，甚至让人的皮肤产生轻微的麻痹和刺痛感。手电光束中，开始出现悬浮的、极其细微的金属粉尘，在光束中反射着诡异的微光。
“首领，你看前面……”一名外骨骼战士压低声音，指着前方。
通道的尽头，似乎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入口。入口处，原本应该有一道厚重的密封门，但现在门已经被暴力撕开，扭曲的门板耷拉在一边。从入口里面，透出更加浓郁的暗红色光芒，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搏动声，蠕动声，金属摩擦声……近在咫尺。
林凡示意队伍停下，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入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里面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比吴锐他们看到的那个“囚笼”空间还要庞大数倍的地下大厅。大厅的中央，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更加宏伟、更加恐怖的“聚合体”。
它几乎占据了半个大厅的体积，如同一座由血肉、金属、骨骼和未知机械胡乱糅合而成的小山。无数粗壮或纤细的触须从它的“山体”上蔓延出来，有的钻入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有的蜿蜒在地面，还有的伸向大厅顶部破损的通风管道（可能就是吴锐他们所在的位置）。它的“表面”不断蠕动着，开裂、愈合，渗出银色的高能液体和暗红的组织液，那些猩红的“眼睛”光点遍布其上，毫无规律地明灭闪烁。
而在它那庞大的躯体下方，林凡看到，有几根最为粗壮的、类似“根茎”或“主脉”的暗红色管道，深深地扎入大厅底部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和暗红交替光芒的池子中。池子里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冒泡的、混合了银色金属液和生物质的诡异流体。灵能的波动正是从那里最为强烈地散发出来。
能量池！核心连接点！
找到了！
但就在林凡发现目标的同时，那聚合体上，数十个猩红的“眼睛”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转动，聚焦向了林凡藏身的入口方向！
被发现了！
“吼——！！！”
整个地下大厅，响起了远比地面上更加狂暴、更加尖锐的怒吼！数条距离入口最近的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弹射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退后！准备战斗！”林凡大吼，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斩首小队的成员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直面这地下怪物的本体，依然被那恐怖的威势和速度震撼。他们迅速退入通道，寻找掩体。
“爆破组！铝热剂！炸它的根茎连接池！”
“外骨骼！电磁步枪！瞄准那些眼睛和攻击的触须根部！”
“近战掩护！注意别被卷走！”
林凡的命令在狭窄的通道内迅速传达。战斗，在这更深、更暗、更接近地狱的地方，骤然爆发！
而地面上，陈峰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那怪物探出地面的部分躯体突然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发出阵阵蕴含着痛苦（？）的尖锐嘶鸣，心中一动。
“他们……找到要害了？”他独臂握紧了枪，对着通讯器，用尽全力吼道：
“全体！加强火力！压制它！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