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安迪也查看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未接来电。其中老谭的占了大半,还有两个竟然来自魏渭。
她略作思索,先给老谭回了电话:喂,老谭,刚才去晨跑忘记带手机了,有什么事吗?
你没事就好!电话那头传来老谭关切的声音,早上联系不上你,我有点担心。
我很好,老谭。安迪的声音轻快明朗,小明的状况比预期要好,陈老先生说完全有希望康复。我明天就回公司,不会耽误工作。
工作不急,你照顾好自己最重要。老谭明显松了口气,又叮嘱道,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联系我。
挂断老谭的电话后,安迪看着魏渭的来电记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想起这个人,她心中已无波澜。
曾经以为是家族阴影让她望而却步,如今才明白,真正令人窒息的,是相处时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
他的关心总是带着探究的意味,像一把无形的钩子,试图挖掘她的过去。他的触碰让她浑身僵硬,连微笑都变成一种负担。
正如曲筱绡所说的那样:婚前都不能让你开怀大笑的人,婚后更是指望不上。
而林墨则完全不同。与他相处时,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欢笑,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可以坦然面对过去。
甚至能像今天这样,自然地握住弟弟的手。这种舒适自在的感觉,胜过任何海誓山盟。
正沉思间,院门口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连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安迪循声望去,不禁莞尔。
老严骑着一辆锃亮的哈雷摩托停在门口,黑红相间的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这位骑手本人却穿着灰色夹克,圆滚滚的肚子与酷炫的机车形成鲜明对比,活像个偷骑儿子玩具的大孩子,滑稽中透着可爱。
老严,你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林墨笑着走近,拍了拍摩托闪亮的油箱。
老严笑着下车,摘下头盔擦了擦汗:山路不好走,摩托车灵活些。
说着从车筐里取出一个竹篮,里面盛满挂着水珠的新鲜水果,安迪,林先生,给小明带了些时令水果。
听到动静的小明从凉亭探出头,目光落在水果篮上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安迪拿起一个饱满的梨子,用纸巾仔细擦拭后递给弟弟。出乎意料的是,小明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抬起头对姐姐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这个简单的笑容,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安迪心中激起层层幸福的涟漪。
…………………
阳光透过防弹车窗,在真皮座椅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林墨常用的车载香氛。
王亚东稳稳握着方向盘,黑色宾利慕尚行驶在县级公路上,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老严靠在副驾,头歪向一侧,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昨晚没睡好,此刻正打着轻鼾。
后排的安迪和林墨并肩坐着,膝盖上摊着一叠岱山县的投资资料,生态保护红线那一页,纸张边缘被她捻出细微的褶皱。
县里的效率确实超出预期。她抬眼望向窗外的景色,我们昨天下午才到达岱山,今天一早就收到了会面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