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喉间似被什么堵住,他没法解释为什么不能给她正妻之位。
妙玉望着他,望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握着她的手、眼里有千言万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男人。
她看见他眉宇间那抹郁色,看见他紧抿的唇角,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压抑的痛楚。
他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不是不愿说,是不能说。
可那又如何?
她那双清冽如故的眼眸始终望着他,并无半分怨怼,也无失落。
待他话音落下,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了然的释然。
妙玉望着水溶那双满是愧疚与疼惜的眼睛,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忍——她不想看他这样。
她想起那年贾府元宵夜宴,她随惜春去瞧热闹。
那夜的荣国府,灯火如昼,笙歌彻夜。
贾母高坐堂上,儿孙绕膝,命妇盈门。
王熙凤穿梭席间,八面玲珑,春风得意。
那是什么光景?
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可后来呢?
她站在栊翠庵的山墙后,亲耳听见墙外哭喊震天,亲眼看见那些素日里趾高气扬的主子们,披头散发被人押解出门。
王熙凤呢?
那个恨不得把整个荣国府攥在手心里的琏二奶奶,听说被押在狱神庙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那些争名逐利的,汲汲营营的,到头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