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趁着游击队搬运的功夫,江岳对冯队长说:
“冯队长,葫芦峪这边,鬼子吃了大亏,肯定会严加防范,甚至可能调更多部队过来扫荡。
短期内,这里不适合再搞大动作了。”
他摊开简易地图:
“你再想想,除了葫芦峪,这条运输线上,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最好是鬼子觉得相对安全、守备可能没那么严,但实际上地形对我们有利的节点?
我们需要继续给他们放血,不能让这条补给线安生。”
冯队长一边指挥搬运,一边用力思考,很快,他眼睛一亮,指向地图上另一个位置:
“有!离这里往南二十多里,牧马河拐弯的地方,有个小渡口,叫‘老鸹滩’。
水浅的时候能蹚过去,平时有几条小渡船。
那也是鬼子运东西的一个岔路口,往北去砂河镇,往东也能绕。
那里地势没那么险,鬼子平时就放一两个分队看着。如果我们能……”
江岳看着地图上那个点,点了点头。
老鸹滩,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正因如此,或许才是下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好,就去老鸹滩看看。”
江岳收起地图,
“这里处理完,我们立刻转移。冯队长,带上你所有兄弟,一起走。”
“所有的?”
“对!”
夕阳的余晖将葫芦峪染成了血色。
特战队和满载而归的游击队,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再次悄无声息地隐入了莽莽群山。
残阳如血,给绵延的吕梁山脉镀上了一层暗金。
崎岖的山林小径上,一支六十多人的队伍正在沉默而快速地行进。
队伍明显分成了两部分。
前面三十余人,穿着与山林环境融为一体的特殊迷彩,背负着各种奇特的装备,步伐稳健,动作精准,只有脚踩落叶枯枝发出的、被刻意控制的轻微沙沙声。
这是江岳带领的特战分队。
后面三十来人,则显得有些“焕然一新”。
他们大多换上新得的子弹袋、水壶、饭盒挂在了自己破旧的灰布衣外面。
最重要的是,他们肩上的武器不再是五花八门的老旧枪械,而是清一色保养良好的三八式步枪。
其中几个体格健壮的还扛着崭新的歪把子轻机枪,腰间挂满了沉甸甸的弹夹盒和香瓜手雷。
尽管兴奋之情还写在脸上,但长期的敌后生存本能让他们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行进间尽力模仿着前面特战队员的动作,努力不发出大的声响。
这就是冯队长的滹沱河区小队,一夜之间鸟枪换炮。
六十多人的队伍走在寂静的山林里,竟然比之前三十人的特战队单独行动时,显出的动静还要小一些
——游击队长年在敌后与鬼子周旋,早就把“悄无声息”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两支不同背景、不同训练水平的队伍,却在“隐蔽”这一点上达成了奇妙的默契。
冯队长紧跟在江岳侧后方,感受着背上那支沉甸甸的三八式步枪和腰间鼓囊囊的子弹袋带来的踏实感,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兴奋之余,更多的是对当前行动的不解和隐隐的担忧。
趁着队伍在一处背阴坡短暂休整、补充水分的机会,冯队长凑到江岳身边,压低声音,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江同志,俺……俺有个事儿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