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为何会选中这里?”
这正是筱冢义男的疑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山本: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山本君。
关于水罗镇,我们放出的‘兵力空虚’的消息,难道八路军没有得到吗?
如果他们得到了,为什么不去攻击价值显然更大的水罗镇码头和船只,反而跑去打一个无关痛痒的黄崖哨卡?”
山本一木沉吟片刻,缓缓道:
“将军阁下,我认为,八路军极有可能已经得到了关于水罗镇的消息。”
“哦?”
筱冢义男眉毛一挑,
“那他们为何没有踏入陷阱?难道是他们识破了?”
“是的,将军。这支八路军小股部队的指挥官,非常聪明,而且极其敏感和谨慎。”
山本一木语气肯定,
“他很可能从我们故意泄露的信息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一个重要的交通节点,在全面加强防备的时期,为何会兵力大减?
这本身就违背常理,透着诱饵的味道。
以他能指挥这样一支精锐部队的能力来看,他绝不会轻易涉险。”
筱冢义男微微颔首,示意山本继续。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袭击距离水罗镇不远的黄崖哨卡呢?”
山本一木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手指点在黄崖哨卡的位置,然后向西移动,落在水罗镇上,
“将军请看,两地直线距离不足二十公里。在山区,这几乎是相邻的区域。”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推测,这支八路军的指挥官,最初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水罗镇。
他得到了消息,也进行了侦察准备。
但在最后接近、或者侦察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水罗镇周围地形可能存在的伏击风险,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印证了他的怀疑。因此,他临时改变了攻击目标。”
山本一木的手指重重敲在黄崖哨卡上:
“选择黄崖哨卡,是一种折中和试探。
第一,这里距离水罗镇很近,袭击这里,同样能给水罗镇及其周边的日军造成心理压力和混乱,部分达成袭扰目的。
第二,攻击这样一个价值有限、守备相对松懈的目标,风险更低,即使有意外,也能迅速脱身。
第三,这或许也是他对我们的一种回应和挑衅——‘我知道你的陷阱,但我就在你眼皮底下活动,你奈我何?’”
筱冢义男听着山本的分析,脸色越发阴沉。
他不得不承认,山本的推测很有道理。
这支八路军的指挥官,不仅战术能力出众,心思也缜密狡猾得可怕!
“那么,山本君,”
筱冢义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的诱饵计划,看来第一次尝试已经失败了。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调整?如何让这条狡猾的鱼,真正咬钩?”
山本一木走回办公桌前,神情也变得严肃而审慎:
“将军,诱饵计划必须继续,但方式可能需要调整。
黄崖哨卡遇袭,说明对方指挥官警惕性极高,且拥有很强的战场直觉和临机决断能力。
简单的‘兵力空虚’漏洞,恐怕很难再骗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