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在又经过一夜谨慎转移后找到的一处新隐蔽点,江岳终于等来了与后方指挥部的例行无线电联络时间。
负责电台的特战队员小心翼翼地架设好天线,调整频率。
短暂的等待和呼号确认后,耳机里传来了师部通讯参谋那熟悉的、略带失真的声音。
这次的通讯,除了例行的安全确认和位置报告外,还传递来了至关重要的前线情报。
“地鼠,地鼠,这里是洞幺。通报最新情况。”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
“雁门关方向,丁伟司令员报告,昨日一整天,对面日军火力强度……出现显着下降!
敌军不仅炮击和机枪压制频率大幅减少,甚至在部分前沿地段,未经激烈战斗,便主动放弃了数个小型支撑点和前出阵地,向后收缩了防线!
丁司令判断,敌军士气与物资补给均出现严重问题。完毕。”
江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火力下降,主动收缩……这些迹象再明显不过了!
他立刻回复:
“洞幺,地鼠收到。
情报已确认。
请转告师首长和丁司令,我部于昨日凌晨,已成功破坏葫芦峪咽喉要道,预计将对该区域日军补给造成持续性严重影响。完毕。”
结束通话后,江岳摘下耳机,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清晨的山林雾气氤氲,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斑驳的光点。
“大队长,丁司令那边……”
赵海川走了过来,低声询问,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通话的部分内容。
“鬼子撑不住了。”
江岳言简意赅,声音冷静,
“火力下降,是因为弹药库存见底,不得不省着用。
主动放弃阵地,是因为需要集中力量防守更关键的地段。”
他站起身,走到一处视野稍好的地方,仿佛能透过重重山峦,看到百里之外雁门关前线的景象:
“想想看,从阳明堡粮仓被烧,到老鸹滩桥梁被炸,再到水罗镇渡口遭空袭。
加上咱们这几天在后方东敲西打,拔掉那么多哨所、据点,昨天又把葫芦峪彻底堵死……鬼子的运输线,已经千疮百孔,近乎瘫痪了。”
他转过身,看着围拢过来的魏和尚、赵海川、陈铁柱等骨干:
“前线两个旅团,数万鬼子,每天需要消耗的粮食、弹药、药品,是天文数字。现在,这些物资运不上去,或者运上去的代价巨大、数量锐减。
他们就像被渐渐抽干水的池塘里的鱼,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魏和尚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活该!让他们狂!现在知道咱们独立师的厉害了吧!”
江岳继续分析道:
“丁司令在正面持续施压,咱们一纵和宋司令从东西两翼逼近,威胁其侧后和退路。
现在,连他们赖以生存的‘血管’也被咱们一节节掐断。
留给筱冢义男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从太原或其他方向抽调精锐,强行打通补给线,同时稳固防线。
但这需要时间,而前线部队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第二,也是最现实的选择——壮士断腕,放弃雁门关防线,命令那两个旅团全力向东或向南突围,撤回太原或忻县等相对安全的区域,保存有生力量。”
“他会选哪个?”
赵海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