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山心里的焦虑,比谁都重。
但他必须稳住。
几乎在刘大山第四次看怀表的同时,在鬼子阵地后方大约一公里外,一处极其隐蔽、长满灌木的岩石平台上,江岳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身边,突击排的战士们或坐或卧,抓紧这最后的间隙休息,但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眼神锐利地注视着他们的指挥官。
排长叫王铁栓,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此刻也静静等待着命令。
他们其实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成功绕过了最险峻的崖壁地段,抵达了可以俯瞰鬼子整个阵地后方的位置。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立即发起攻击,从背后捅鬼子一刀。
但江岳在观察时,发现了更好的机会。
鬼子阵地的核心,除了前沿的步兵防线,更致命的是其炮兵阵地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迫击炮,被布置在阵地靠后、相对独立的一片洼地里,周围有简单的环形工事和少量步兵保护。
如果突击排直接攻击鬼子步兵阵地后方,虽然也能制造混乱,但鬼子的炮兵依然可以调转炮口进行反击,甚至可能用炮火覆盖突击排。
如果能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拿下这个炮兵阵地呢?
拔掉了鬼子的重火力,正面刘大山的压力将骤减,而失去炮火支援的步兵阵地,在前后夹击下,崩溃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这个险,值得冒!
江岳立即尝试用电台联系刘大山,想告知计划变更,并希望刘大山加强正面袭扰,进一步吸引鬼子步兵的注意力,为突击排偷袭炮阵地创造更好条件。
但事与愿违。
山区地形复杂,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与刘大山那边隔着一道厚重的山梁,电台信号极其微弱,呼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他娘的,这破地方!”
通信兵懊恼地拍了拍电台。
江岳没有时间等待或寻找更好的通讯位置。
战机稍纵即逝。
他看了一眼怀表,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
不能再耽搁了!
“计划变更!”
江岳果断下令,将王铁栓和几个班长叫到身边。
他捡起几块石头,在地上快速摆出简易的敌我态势图。
“同志们,看到
鬼子的炮阵地就在那里。
两门九二炮,位置稍高些。
四门迫击炮,藏在洼地里。
防守兵力估计两个分队,一共二十人。
这是块硬骨头,但也是鬼子的命门!”
他指着石头:
“我们分成三部分。
第一组,由王排长带领,十个人,携带一挺轻机枪,运动到这个位置,建立警戒阵地。
任务是掩护主力行动,阻击可能从主阵地方向过来的鬼子援兵,同时看住这个方向,防止有漏网之鱼或暗哨。”
“第二组,突击一队,十五人,由一班长带领。
目标:九二式步兵炮阵地!看到那两个沙袋围着的炮位了吗?
悄悄摸过去,先解决掉炮手和周围的警戒步兵,然后控制火炮!
如果可能,尝试调转炮口,但首要任务是让它们哑火!”
“第三组,突击二队,剩下十五人,由二班长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