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心中震撼,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紧迫感。
鬼子撤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其核心部队的完整性,也比预想的要好。
必须尽快让主力追上来,咬住他们!
但此刻,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干才勉强站稳。
极度的疲惫、脱水和连续的精神紧绷,终于让这具早已超负荷运转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侦察,恐怕连保持清醒都困难,甚至会失足摔下山崖。
他靠着树干滑坐下来,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大口喘息着。
他从系统空间中拿出罐头和饼干,大口塞进嘴里,又拿出水壶,灌了几口。
体力迅速恢复。
然后,他拿出了步话机。
“李班长,这里是江岳,我的位置,在刚才谷口以南约五公里处,这里的鬼子行军队列完整,正在快速撤退。”
“大队长,收到,咱们的大部队已经赶到谷口,山谷之战快到尾声了!”
“好,李班长,我需要休息一会,接下来几个小时,我会关闭无线电!”
“收到,大队长!”
他将步话机小心地塞进怀里,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山林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闷雷般滚动的、大队人马行军的嘈杂声。
那是数千鬼子正在亡命南撤的脚步声。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江岳的意识如同沉入一片粘稠而黑暗的泥沼。
极度的疲惫拖拽着他,让他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他不敢完全沉睡,潜意识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但身体却贪婪地攫取着每一分每一秒的休息。
耳朵里,远处那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大队人马行军的嘈杂声,渐渐变得模糊、遥远,最终化为一片背景噪音。
取而代之的,是山林夜晚固有的声音:
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不知名夜鸟偶尔的啼叫,草丛中小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以及……自己那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嘹亮而熟悉的冲锋号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这片混沌的黑暗!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清晰的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从……北方传来?
不,似乎更近了一些?
还夹杂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惊慌和绝望的鬼子嚎叫?
江岳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怀里的枪,身体绷紧,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他休息位置的后方,也就是北面偏东的方向传来的!
而且,枪炮声的密集程度和那种一往无前的冲锋气势……是八路军!
是八路军主力追上来了,正在与鬼子交战!
战斗似乎非常激烈,但持续的时间……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长。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枪炮声就逐渐稀疏、减弱,最终被一种更加浩大、更加持续的、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动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所取代。
那是……很多很多人,在快速行军的声音。
脚步声整齐而有力,虽然隔着山林,也能感受到那种千军万马奔腾向前的磅礴气势。
不是鬼子溃退时那种混乱、惊慌的脚步声。
这是……追击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