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缓缓站直,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旋转、分化。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枚由无数战斗轨迹与推演符文凝结而成的复杂道纹在两手间浮现,散发着演化诸天、他化自在的玄妙气息。
补全后的《他化自在大法》,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自我,”“萧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证——何为‘他化诸天,自在无碍’。”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复杂的道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位身着玄黑帝袍的身影,面容与韩立有相同,却更加威严、更加沧桑。他手持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盘,身后有无尽生灵灵魂沉浮的景象流转,眼神漠然,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生死轮回,却又在漠然深处,隐藏着一丝历经万劫后的悲悯。
正是——轮回殿主,韩立!
这道化身睁开眼的刹那,整个虚空都仿佛被拖入了生死轮回的意境之中。他看向对面那青衫染血、右手已开始透明化的“韩立”自我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又见面了……‘我’。” 轮回殿主化身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无尽轮回深处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韩立”自我尸盯着这道化身,眼神中同样复杂:“轮回殿主……或者说,选择了另一条路的‘我’。你终究还是以这种方式,站在了我的对面。”
“路虽不同,道却同源。” 轮回殿主化身微微摇头,脚下的六道轮回盘开始加速转动,“但你我皆知,道祖之位,非是终点。过度沉溺权柄,终将被权柄反噬。”
他看向“韩立”那已透明化的右手小指:“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
“废话少说!”“韩立”眼中厉色一闪,“不过是一道神通显化的虚影,也敢在我面前妄论大道?给我散!”
他率先出手,左手并指如刀,对着轮回殿主化身所在的位置猛然一划!
“时光斩——断轮回!”
一道灰白色的刀芒破空而出,所过之处,时光长河被强行截断,轮回之意被暴力撕裂!这一刀,蕴含着他掠夺来的“断灭”法则,专斩一切“循环”与“往复”!
轮回殿主化身面色不变,脚下六道轮回盘骤然放大,挡在身前。
“六道轮转,生死无常。”
轮回盘急速旋转,六道门户洞开,散发出吞噬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吸力!那灰白刀芒斩入轮回盘中,仿佛泥牛入海,竟被六道之力生生绞碎、分散、投入了不同的轮回通道!
“你的‘时光斩’,斩不断真正的轮回。” 轮回殿主化身一步踏出,已至“韩立”身前,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掌心浮现一个旋转的“轮回之眼”,“尝尝这个——轮回往生印!”
一掌印出,掌心“轮回之眼”骤然放大,仿佛要直接将“韩立”的灵魂拖入无尽轮回之中,经历万千世生老病死、爱恨别离,直至真灵磨灭!
“韩立”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一掌中蕴含的轮回真意极其纯粹,绝非虚影那么简单!对方对轮回大道的理解,竟似还在他了解的那个“轮回殿主”之上!
他不敢怠慢,右手虚握,一柄由纯粹时间法则凝聚的“时光之矛”浮现,对着那“轮回之眼”悍然刺出!
“时光穿刺——破虚妄!”
矛尖与掌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时间与轮回,两种至高法则在此刻疯狂对冲、湮灭、抵消!虚空被撕裂出无数细小的、同时流淌着时光碎片与轮回景象的裂痕!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
“韩立”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右手手掌的透明化区域,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天道同化,在刚才全力催动时间法则对拼时,又加速了!
而轮回殿主化身的身体,也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一击对他消耗不小。
“你撑不了多久。”“韩立”冷冷道,“一道神通显化的虚影,纵有轮回殿主的道韵,又能支撑几时?”
“足够让你付出代价了。” 轮回殿主化身再次上前,攻势更加猛烈。他时而施展“黄泉引渡”,召唤幽冥黄泉虚影冲刷;时而施展“往生咒”,音波直攻神魂;时而施展“轮回枷锁”,无形锁链缠向“韩立”道基……
“韩立”同样手段尽出,太一仙玺、太上金刚镯等至宝轮番祭起,各种掠夺来的诡异时间神通层出不穷。两人从虚空打到时间长河边缘,又从时间长河打回现世,所过之处,法则崩坏,万物凋零。
这场战斗,惨烈而焦灼。
轮回殿主化身对轮回法则的运用出神入化,更兼有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韩立”虽境界更高,手段更杂,却被天道同化所困扰,无法全力施为。
终于,在激战了数百回合后——
“轮回寂灭!”
轮回殿主化身燃烧了自身大半灵光,施展出终极一击!整个六道轮回盘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轮回印记,如同一场黑色的流星雨,无视一切防御,直接烙印向“韩立”的肉身、神魂、乃至道基!
“时间静止·万法归寂!”
“韩立”同样拼了,不顾右臂已透明到肘部的剧痛,强行将周身时间流速降低到近乎静止!那亿万轮回印记的速度被强行延缓,他趁机祭出太上金刚镯,化作一道灰色光环扫过,将大部分轮回印记磨灭。
但仍有少数印记突破防御,烙印在了他身上。
噗!
“韩立”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道血,气息瞬间萎靡。那些轮回印记虽被磨灭了大半威能,仍对他造成了不轻的道伤。
而对面的轮回殿主化身,身体已透明得如同幻影,仿佛随时会消散。他看着“韩立”,嘴角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这一局,是我略逊半筹。” 轮回殿主化身的声音变得飘忽,“但,‘我们’的路……还没走完。”
话音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灵光,回归“萧炎”本体。
“韩立”喘息着,右臂的透明化已蔓延到肩膀,左腿膝盖以下也开始传来麻痒感。天道同化,如附骨之疽,越来越快。
“一道化身……就有如此威力……” 他盯着“萧炎”,眼中忌惮更深。
“萧炎”面无表情,双手再次结印,那枚《他化自在大法》的道纹重新亮起。
“第二化——”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仿佛承载着无尽的重量,“时间道祖,韩立!”
嗡!!!
这一次,显化的光芒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一道青衫身影,从光芒中缓步走出。
依旧是韩立的面容,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他只是简简单单一袭青衫,负手而立。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时光长河,深邃得仿佛能容纳诸天星辰的生灭轮回。
他的周身,没有狂暴的时光乱流,没有扭曲的时间裂隙,只有一种绝对的“秩序”与“掌控”。时光在他身周自然流淌,却又仿佛完全在他一念之间。
正是韩立全盛时期——时间道祖,韩立!
这道化身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自我尸,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镜中倒影般的审视。
“又见面了……‘我’。” 时间道祖化身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万物都愿意聆听、服从的奇异韵律。
“韩立”自我尸看着这道化身,心神剧震。这不再是之前那道融合了诸多特质的混沌神魔法相,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盛时期的、纯粹的时间道祖!那种对时间法则浑然天成的掌控感,那种与时光长河融为一体的自然道韵,让他这靠掠夺强行登顶的新晋道祖,感到了源自道基深处的……自卑与嫉妒。
“你……才是真正的‘韩立’……” 自我尸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 时间道祖化身微微摇头,“我只是‘过去’的韩立,是你舍弃的一部分,也是你渴望成为的一部分。而你……是‘现在’的韩立,是走出了自己道路的‘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只是,你的路,走得太急了。”
“少在这里说教!”“韩立”自我尸忽然暴怒,“成王败寇!我既已登临道祖之位,我就是唯一的‘韩立’!你不过是神通显化的幻影,给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