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或今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萧小友，你师尊已经去了。”
“接下来，轮到你了。”
他抬起手——
就在这时——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声响落入两个古或今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开。
他们猛地回头，望向那片韩立消失的虚空。
那里，一点绿光，正在亮起。
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颗绿色的太阳，从虚无中升起。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古或今抹除的空间、时间、因果、轮回，竟然开始重新凝聚。
一道身影，从绿光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年。
他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一头翠绿的长发垂落至腰际，面容清秀，双眸如同最纯净的翡翠。他赤着脚，穿着一件简单的绿色短褂，手腕上戴着一串不知名的小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两个古或今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片空空荡荡的虚空。
“出来吧。”他说，声音清脆如同少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还躲什么？”
虚空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凝聚。
韩立。
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胸口的空洞早已消失，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他看着那个绿发少年，深深一揖：
“多谢瓶灵前辈。”
瓶灵。
小绿瓶的器灵。
那个被古或今追寻了无数年、得手却又消散、却始终无法掌控的——
遁去的一。
两个古或今看着那个绿发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左边的古或今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那只瓶子的……瓶灵？”
绿发少年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审视。
“古或今。”他说，“本座听说过你。”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听说你想抓本座，想了三万年？”
两个古或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道混沌光芒，凝聚着三千大道的伟力，直扑绿发少年！
绿发少年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砰。”
两道足以毁灭仙界的攻击，如同泡沫般炸开，消散于无形。
两个古或今愣住了。
绿发少年看着他们，歪了歪头，表情天真无邪：
“就这？”
两个古或今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绿发少年却不再看他们。他转过身，走到韩立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韩立的手臂。
“不错。”他说，“韩小子，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是个值得培养的人。”
韩立看着他，目光复杂：“瓶灵前辈……”
“别叫前辈。”绿发少年摆摆手，“叫本座小绿就行。那些老家伙都这么叫。”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两个古或今，又看向萧炎，看向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故人气息，轻轻叹了口气：
“韩立，你知道这小绿瓶里，有什么吗？”
韩立一怔。
绿发少年不等他回答，自顾自道：
“三千大道。”
“完整的三千大道。”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绿色光点。光点中，无数道细小的光丝交织缠绕，每一根都代表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因果轮回，生死阴阳……
与古或今方才掌心凝聚的三千大道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同。
古或今的三千大道，是从天道中掠夺而来，是外力，是工具。
而小绿瓶里的三千大道——
是本源。
是原初。
是混沌未开时，便已存在的根基。
绿发少年看着韩立，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古或今想要本座，是因为他觉得，本座是天道遁去的一。得到本座，他就能彻底合道。”
“但他错了。”
“本座不是天道遁去的一。”
“本座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天道本身。”
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小绿瓶里的三千大道——
是本源。
是原初。
是混沌未开时，便已存在的根基。
绿发少年看着韩立，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韩立。”他说，“本座问你。”
“你想不想——”
他抬起手，那绿色的光点缓缓飞向韩立，悬浮在他眉心前三寸。
光点中，三千大道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活着的巨龙，等待着被唤醒。
“融合这完整的三千大道？”
韩立看着那绿色光点，看着其中流转的三千法则，沉默了一息。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没有问“融合之后会怎样”。
也没有问“代价是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两个脸色凝重的古或今。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绿发少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那便——”
他抬手轻轻一点。
绿色光点没入韩立眉心。
三千大道，如江河入海，涌入韩立体内。
韩立的身形骤然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那气息不强，甚至可以说是柔和。但它出现的一瞬间，两个古或今同时变色。
因为那不是任何一种他们见过的气息。
那是——
天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