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炉内,火焰的世界。
萧炎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芒。数年的炉中岁月(外面一月)他已经习惯了这火焰的呼吸、心跳、脉动。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师父,”他忽然睁开眼,看向身旁那道青衫身影,“弟子有一个疑问。”
韩立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说。”
萧炎看着四周翻涌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八卦炉中的混沌之火,威能浩瀚,远超弟子见过的任何火焰,甚至不亚于弟子的大道源火,师父在此三百年,为何不收服它们?”
韩立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平静。
“你想让为师收服这火?”
萧炎点头:“师父的精炎之火,本就是天下至强。若能再融合这炉中混沌之火,必定更上一层楼。以师父的本事,应该不难。”
韩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不能,是不想。”
萧炎一怔。
韩立缓缓道:“感觉这里火就连太上本人也不曾知晓,为师的精炎童子,从人界开始,到灵界吞噬各种奇火,再到仙界炼化精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三百年在炉中淬炼,它已经达到了它该达到的高度。”
萧炎沉默。
韩立继续道:“况且,这炉中的混沌之火,为师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萧炎愣住了。
“留给……弟子?”
韩立点头,抬手一指:
“你仔细感应。这炉中的火焰,并非只有一种。这也是为师在此炉中多年发现的最大的秘密,这些火的秘密,怕是三清都忌惮,只能用于炼制而无法炼化其本身!”
萧炎凝神感应。
片刻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这才仔细观察起这团混沌之火。
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火焰深处,藏着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道恢宏浩瀚,火焰翻涌间,隐隐有混沌初开的景象在其中演化。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日月星辰在其中诞生、运转、陨落。那是一座微缩的洪荒,是一方火焰构成的宇宙。
一道深邃幽远,火焰跳动间,周围的一切都在悄然消融。那是因果的尽头,是万物的归宿,是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最终归处。
一道古老沧桑,火焰燃烧间,有无数玄奥的纹路在其中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一个纪元的故事。那些纹路不是人为镌刻,记载着从开天辟地至今的每一个瞬间。
三种火焰,三种本源。
萧炎看得痴了。
“这……这是……”
韩立淡淡道:“鸿蒙圣火,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第一缕火焰。灭世净火,能焚尽因果、消融万物,让一切归于太虚。太极神焰,承载岁月、铭刻历史,是时间之火的另一种形态。”
他顿了顿,看向萧炎:
“这三种火,每一缕都足以焚杀道祖。为师在此三百年,看着它们在炉中翻涌,冥冥中就注定——它们是为你准备的。”
萧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看着那三道火焰,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师父……”
韩立摆了摆手:
“行了,别犹豫了。你的大道源火,融合了二十二种异火、九玄金雷、混沌神雷、太初真火,还有多种不同的大千圣火。那些火,来自下界,来自大千,来自你一路走来的每一步。它们是你的道,你的路,你的命。而且是不是感觉自从到了这个境界后自己的火已经很难成长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但这三种火不一样。它们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本源之火,是万火之祖。若能吞噬它们,你的大道源火,才能真正意义上成为火中至尊。”
萧炎的眼眶微微一热。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师父……”
韩立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
“怎么?不会是太久没吞噬异火了,怕被火反噬了吧?”
萧炎抬起头,咧嘴一笑:
“怕?弟子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向炉心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师父,等弟子收服了这三种火,咱们就出去掀了这混沌界的天!”
韩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炉心深处。
三色火海,各自占据一方。
中央那道火焰呈混沌色,翻涌间有开天辟地的景象不断演化。日月星辰在其中升起又坠落,山川河流在其中诞生又湮灭。那是一座微缩的洪荒世界,是鸿蒙初开时的景象。它就那样静静地燃烧着,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左侧那道火焰近乎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所在之处,一切都在消融。虚空在消融,连光落进去都再也出不来。那里只有一片绝对的灭绝,万物终结之后的归处。
右侧那道火焰呈紫金色,燃烧间有无数玄奥的纹路在其中流转。那些纹路仿佛活物,时而凝聚成古老的符文,时而又散开化作漫天星点。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一个纪元的故事,每一个符文都铭刻着一段历史的余温。
三道火焰,三种本源。
它们互不侵犯,各自占据一方,却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萧炎站在它们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东西……”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都是好东西啊……”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融合了万火的大道源火,轰然运转!
那是一团混沌色的火焰,比鸿蒙圣火更加深邃,比灭世净火更加炽烈,比太极神焰更加古老。它是萧炎一路走来,从斗之气三段到如今,吞噬了无数火焰、融合了无数本源,最终凝练而成的——他的道,他的路,他的真正本命。
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三色火焰同时感应到了威胁!
鸿蒙圣火最先暴动!
那微缩的洪荒世界轰然扩张,日月星辰化作流星火雨,山川河流化作火焰洪流,整座洪荒世界都在向萧炎倾轧而来!那是开天辟地的伟力,是创世之初的无上威能!
萧炎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大道源火化作的火柱骤然分裂,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火线,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倾轧而来的洪荒世界!火线与那整座洪荒世界相撞!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炸开,整座八卦炉都在剧烈颤抖!
鸿蒙圣火化作的洪荒世界,竟然被那些看似细小的火线,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萧炎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大道源火,本就是吞噬了无数火焰而成。鸿蒙圣火虽强,但它只有一种本源。
而大道源火,有无数种。
“就这?”
萧炎咧嘴一笑。
旁边的灭世净火有了反应!
透明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疯狂旋转!漩涡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连那被撕碎的洪荒世界碎片,都被卷入漩涡之中,归于虚无!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绝对的“无”,是万物的归宿,是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终焉!
萧炎看着那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缕火焰。
那火焰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是造化,是生机,是万物诞生的源头。
灭世净火能消融万物,但消融不了“生”。
火焰脱手而出,落入那巨大的漩涡之中!
那漩涡,停止了旋转。
它开始颤抖,开始扭曲,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虚无净火,被那一缕含有造化生机之火,生生克制了!
萧炎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剩最后一个。
太极神焰。
黑白色的火焰中,无数玄奥的纹路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火焰锁链,向萧炎缠绕而来!那些锁链之上,承载着无数纪元的力量,承载着从开天辟地至今的每一个瞬间!
萧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扯,被拖入时间长河,被无数纪元的历史淹没!
盘古开天。
女娲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