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在他们眼前,一块大约一米宽、一人多高的岩壁,向内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陈旧空气的气流涌出。
四人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入口。
“进去!”李文博率先反应,警惕地用手电照向洞内。通道是人工开凿的,墙壁平整,有简单的支撑结构,向下延伸的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脚印——不是新鲜的,可能有很多年了。
他们迅速进入,陈知行最后进入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冷锐”的扰动源,似乎已经非常接近山涧对岸了!他立刻在洞内摸索,果然在入口内侧找到一个类似门闩的金属杆。他用力扳动。
“咔哒”一声,滑开的岩壁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又恢复成毫无破绽的岩壁模样。
洞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的光束照亮前方潮湿的台阶和布满灰尘的空气。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这个神秘的洞穴,又通向何处?是谁建造的?和“地络”网络有关吗?那个“临时能量遮蔽点”是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追兵就在外面。他们能躲多久?
陈知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疲惫感和疑问一起涌上心头。导航仪屏幕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地图上,代表他们的绿点已经进入了那个标注为“临时能量遮蔽点(不稳定)”的区域内部。而屏幕边缘,一行新的小字正在缓慢浮现:
“进入备用安全单元:编号γ-7。能量遮蔽场激活中……遮蔽强度:低。预计持续时间:未知。警告:单元能量储备严重不足。侦测到外部威胁生命体接近入口。建议:保持静默,深入单元内部寻找备用能源或出口。”
外部威胁生命体接近入口……他们果然找来了。
但“备用安全单元”、“能量遮蔽场”……这里,果然是“地络”网络的一部分,一个隐藏的避难所?
陈知行看向幽深向下、不知通往何处的台阶。黑暗的通道,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他们。
休息了片刻,等呼吸稍微平复,李文博低声道:“不能久留。他们可能会找到入口。我们往里走,看看这个‘安全单元’到底有什么。”
张薇重新包扎了手臂的伤口,搀扶起意识有些模糊的赵峰。陈知行打起精神,握紧导航仪,走在李文博身边,用手电照亮前路。
台阶很陡,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记,只有规整的开凿痕迹。台阶上积尘很厚,那些陈旧的脚印断断续续,指向深处。
走了大约五分钟,台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水平的甬道,比台阶宽敞一些,约两米宽,两米五高。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凹陷的壁龛,里面原本可能放置着照明设备(油灯或电池灯),但现在只剩下锈蚀的基座。
甬道向前延伸了三十多米,然后向右拐弯。
拐过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岩壁滑门,而是一扇厚重的、金属质感的门,嵌在石壁中。门是灰色的,表面有细微的纹理,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内刻着复杂的同心圆和辐射状线条,看起来像某种识别装置。
门是关闭的。
“需要钥匙,或者识别?”李文博检查着门和周围的墙壁,没有发现明显的锁孔或把手。
陈知行看向导航仪。屏幕上,代表他们的绿点已经紧贴着门的位置。导航仪似乎在与门上的装置进行某种微弱的交互,屏幕边缘不断有数据流闪过。最终,一行字显示:“识别接口检测。单元γ-7基础访问权限:承继者协议有效。是否尝试开启?(警告:可能消耗单元残余能量)”
“承继者协议……”陈知行念道。又是这个身份。他选择“是”。
导航仪屏幕射出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束,照在门中央的圆形凹槽上。
凹槽内的刻线仿佛被注入了微光,从中心开始,沿着纹路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迅速扩散至整个凹槽图案,然后,门内部传来一连串轻微的“咔嚓”声,像是锁扣在依次打开。
“嗤——”
一阵气体释放的声音,厚重的金属门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片更大的黑暗空间。同时,门内上方,几盏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灯管,“啪啪”地闪烁了几下,竟然陆续亮了起来!发出苍白但稳定的光线,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这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的人工洞室。洞室呈长方形,高度约三米。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洞室中央,摆放着几张金属工作台和椅子,上面散落着一些蒙尘的仪器、工具和文件。靠墙立着几个金属储物柜和文件柜,还有两张简易的行军床。洞室的一角,有一个用布帘隔开的小区域,可能是卫生间或储藏间。另一角,则是一个类似小型发电机或能量转换装置的设备,连接着一些管道和电缆,但此刻毫无声息。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设施齐全的野外工作站或安全屋。而且,有电!
“这里……有人住过?”张薇惊讶地看着亮起的灯管和室内的陈设。
“不是最近。”李文博扫视着厚厚的灰尘和毫无生气的设备,“但维护得不错,电力系统居然还能用一部分。”
四人走进洞室,金属门在他们身后自动缓缓合拢。合拢时几乎没有声音,密封性很好。
暂时,他们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处。但问题也接踵而来:这里的能源还能维持多久?有没有食物和水?有没有出口?外面的追兵会不会找到这里?
陈知行走到最近的一张工作台前,吹开灰尘。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上面是手写的笔记和图表,字迹工整但略显潦草,有些地方还有修改和标注。他拿起一张相对完整的纸。
纸张的抬头,用繁体字写着:“观测站γ-7工作日志(片段)”。日期是……四十多年前!
他快速浏览内容:
“……第七次尝试与主网路同步失败。本地谐振器功率不足,且受外围地脉扰流影响严重。推测γ-7单元处于某个次级能量‘阴影区’,链接极不稳定。储备能源仅余37%,建议撤离或进入深度休眠模式,等待后续支援或地脉活动周期变化……”
“……记录到来自‘昆仑’方向的异常高能谐振脉冲,持续时间0.3秒,强度超阈值。方向确认:西南偏西。与历史记录中的‘母体信号’特征相似度达到89%。已尝试回应,但无确认反馈。脉冲后,本地地脉辐射点活性短暂提升12%,随后衰减。是否相关?需进一步数据……”
“……外围传感器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活动迹象,非本地物种,行为模式异常,具有攻击性和组织性。疑似受到未知能量场影响或改造。已启动遮蔽场,但能量消耗加剧。警告:若其发现单元入口,遮蔽场可能无法完全隐藏……”
“……决定执行预案‘深潜’。关闭非必要系统,启动最低限度维持模式。所有人员按计划撤离至β-12节点。本单元进入自动维护状态,直至能量耗尽或收到唤醒指令。愿后来者……平安。日志结束。”
陈知行看完,心中震撼。四十多年前,就有人在这里工作,研究地脉能量,尝试连接网络,观测到来自西南偏西(昆仑方向)的“母体信号”,还遭遇了不明生命体的威胁!他们最终撤离了,留下了这个自动维护的单元。
“昆仑方向……母体信号……”陈知行喃喃道。这和他之前收到的神秘信号方向一致!难道那个信号源,就是日志中提到的“母体”?四十多年过去了,它还在活动?甚至……刚才还主动尝试链接气象站的辐射点?
李文博和张薇也凑过来看了日志,面色凝重。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在这里躲藏的人。”李文博说,“而且,外面那些追兵……会不会就是日志里说的‘不明生命体’?受到能量场影响或改造?”
“很有可能。”陈知行点头,“他们的行为模式、对地脉能量的敏感度……还有那种‘冷锐’的感觉……都不太像普通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单元的能量还在维持,但日志说储备不足。”张薇担忧地说。
陈知行看向那个角落里的能量转换装置。他走过去检查。设备表面有指示灯,但只有一个是极其微弱的绿色,其他全灭。旁边有一个简单的仪表盘,指针停在红色区域的边缘,显示剩余能量大约在10%以下。连接的管道通往岩壁深处,可能连接着某个地热源或残余的地脉能量收集器。
“能量确实很低,但还能维持基本照明和门禁。遮蔽场……不知道还能不能工作,能工作多久。”陈知行说。
“我们需要水,食物,药品。”李文博开始搜索储物柜和文件柜。张薇则去查看那个用布帘隔开的区域。
很快,他们有所发现。储物柜里有几套折叠整齐的旧式工装,一些基本工具,几个军用水壶(空的),一些锈蚀的罐头(内容物可能早已变质),还有一个急救箱。急救箱里的药品大多过期,但有些纱布、酒精棉和止痛药或许还能用。
布帘后面是一个很小的卫生间,有简易的陶瓷蹲坑和一个锈死的水龙头,没有水。旁边还有一个小储藏间,里面堆着一些备用零件和几箱已经受潮结成块的压缩饼干,显然不能吃了。
“没有新鲜食物和水。”张薇失望地说。
“我们背包里还有点水和干粮,节省点能撑一两天。”李文博说,“关键是赵峰的伤需要处理,还有……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联系外界。”
陈知行走到工作台旁的另一叠文件前。这些似乎是技术图纸和电路图,与单元内的设备相关。还有几本笔记,里面记录了更多的观测数据和对地脉网络的研究心得。他快速翻阅,希望能找到关于单元结构、其他出口,或者如何增强遮蔽场、如何利用残余能量进行通讯的信息。
在一本笔记的末尾,他发现了一页手绘的草图,似乎是这个γ-7单元的结构示意图。图上显示,这个主洞室(生活工作区)“核心谐振腔与紧急出口”。
紧急出口!
“
李文博立刻过来看。“核心谐振腔……是干什么的?”
“可能是这个单元用来连接地脉网络、放大信号或者收集能量的核心设备。”陈知行推测,“紧急出口应该就在那附近。但我们怎么下去?图上标了个向下的箭头,在这个位置……”他看向洞室中央的地面。
那里是几张工作台所在,地面是普通的水泥地,看不出特殊。
他们挪开工作台和椅子,仔细检查地面。果然,在厚厚的灰尘下,发现了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金属盖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盖板中央,也有一个较小的圆形凹槽,图案与入口门上的类似,但更简单。
陈知行再次用导航仪尝试。淡蓝色光束照上。
“咔哒。”盖板内部传来锁扣打开的声音。但盖板没有自动升起。
李文博和张薇帮忙,用工具撬开盖板边缘,用力将其抬起。盖板很重,着金属和机油味道的空气涌了上来。
“我下去看看。”李文博说。
“小心。”陈知行将手电递给他。
李文博握着手枪,小心地爬下梯子。大约下了四五米,脚触到了实地。他用手电照射四周。
,是一个类似大型变压器或能量线圈的复杂设备,由金属和某种暗色的陶瓷材料构成,连接着许多粗大的电缆,通往四周的岩壁。设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似乎保存完好。这就是“核心谐振腔”。
洞室的另一侧,岩壁上,有一扇厚重的、带有轮盘阀门的圆形金属门,像潜艇的舱门。门上用红漆写着:“应急出口 通往 侧谷溪流”。这应该就是紧急出口!
李文博检查了那扇门。阀门锈蚀严重,但似乎还能转动。他尝试了一下,非常沉重,但勉强可以转动。门后可能是另一个通道,通向山涧下游的某个隐蔽出口。
他又检查了核心谐振腔设备。旁边有一个控制台,屏幕上覆盖着灰尘,但隐约能看到掌形状的凹槽。
他爬回上层,将
“有出口!但那个门很重,赵峰现在的状态,可能很难通过,而且我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李文博说,“另外,
陈知行思考着。如果核心谐振腔还有能量,或许可以尝试用它来做什么?比如,增强遮蔽场?或者……尝试发送更强的求救信号?
他决定下去看看。
来到下层,陈知行走到控制台前,吹开屏幕上的灰尘。屏幕果然亮着,显示着极其简单的界面:能量水平(3%),谐振腔状态(休眠),遮蔽场状态(关闭),外部链接(断开)。还有几个可选择的选项:启动谐振腔,启动遮蔽场,尝试外部链接,系统自检。
能量只有3%!非常危险的低水平。
“如果启动遮蔽场,能持续多久?”陈知行问导航仪。他将导航仪靠近控制台,导航仪似乎能读取更详细的数据。
“预计全功率遮蔽场持续时间:不超过15分钟。之后能量将耗尽,单元所有系统关闭。”导航仪显示。
15分钟……太短了。但如果能在这15分钟内,让追兵找不到入口而离开,或者他们趁机从紧急出口逃脱……
“如果尝试外部链接呢?比如,联系‘望气’节点,或者……那个‘母体信号’?”陈知行又问。
“能量不足以建立稳定链接。尝试链接可能瞬间耗尽能量,导致系统崩溃。”导航仪警告。
“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给这个单元补充一点能量呢?”张薇也跟着下来了,她看着那些粗大的电缆,“这些电缆通往岩壁……是不是连接着地脉能量收集器?日志说这里处于‘能量阴影区’,收集效率很低。但如果我们像在气象站那样,找到另一个微弱的辐射点,用导线引过来……”
陈知行眼睛一亮。对啊!气象站那个辐射点虽然微弱,但确实能提供能量。如果能把那里的能量引导一部分到这里……但距离呢?气象站在一公里外,他们没有那么长的导线,而且中间地形复杂,还要穿过追兵可能活动的区域。
“太远了,风险太大。”李文博摇头。
陈知行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台上。他注意到,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和“地脉”节点里的那个认证装置很像。父亲的手,和他的手,都曾激活过设备。
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右手,按在了凹槽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流,从凹槽中传来,顺着手臂向上。同时,控制台屏幕猛地亮了一下!原本灰色的“启动谐振腔”选项,变成了可选择的绿色!
“身份确认:承继者。允许临时启动协议。”控制台发出一个合成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声音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失真。“警告:能量严重不足。启动谐振腔将加速能量耗尽。是否继续?”
陈知行看向李文博和张薇。
“启动它有什么用?”李文博问。
“可能……能暂时放大我们的存在感?或者,产生某种能量波动,干扰外面的追兵?又或者,能和更远的节点建立短暂链接?”陈知行也不确定。
“风险是能量耗尽,我们失去这里的照明、门禁,可能连紧急出口的阀门都打不开了。”张薇指出。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上层的洞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金属的“咚”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在从外面撞击入口的金属门!
追兵找到入口了!而且正在试图破门!
“他们找来了!”李文博脸色一变,立刻爬回梯子上半部,探头向上层看去。
“咚!咚!”撞击声持续不断,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上方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能撑多久?”张薇紧张地问。
“不知道,但看起来很结实。”李文博说,“但如果他们有炸药……”
“启动谐振腔!”陈知行不再犹豫,对着控制台说,“启动!”
“指令确认。启动核心谐振腔。能量输出最大化。预计持续时间:8分37秒。之后系统将完全关闭。”电子音响起。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线圈般的设备,开始微微震动,内部传来电流通过的“滋滋”声。一种低频的、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振动,开始在空气中传播,让人的牙齿都有些发酸。
同时,控制台屏幕上,遮蔽场状态从“关闭”变成了“启动中……”。
上层,撞击声突然停止了。
“遮蔽场起作用了?”张薇 hopeful 地问。
李文博仔细听了听。“没声音了。但不确定是遮蔽场让他们‘看不见’入口了,还是他们在准备别的……”
突然,导航仪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信息,来源是“节点望气”:
“监测到坐标C附近(精确位置:γ-7单元)出现异常能量峰值!谐振频率与地脉网络产生短暂共鸣!警告:该能量波动可能暴露单元位置!同时,未授权生命体(五个)在单元入口外活动出现异常:其中三个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似乎受到能量共鸣影响,暂时失去攻击性,但另外两个(包括高威胁个体)受影响较小,正在尝试使用某种能量探测装置扫描岩壁!建议:立即停止能量输出,或利用共鸣产生的短暂窗口期,从紧急出口撤离!共鸣预计还将持续约6分钟!”
能量波动暴露了位置!但同时也影响了三个追兵?高威胁个体(那个“冷锐”的源)和另一个还在活动,正在用设备扫描!
“快!从紧急出口走!趁现在!”陈知行喊道。
李文博立刻冲向那扇圆形应急门,用力转动沉重的轮盘阀门。张薇搀扶起赵峰,陈知行也过去帮忙。
“嘎吱……嘎吱……”阀门锈蚀严重,转动极其困难。李文博用尽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阀门一点一点地转动。
控制台上的倒计时在跳动:7分12秒……7分11秒……
上层的撞击声没有再响起,但传来了一些模糊的、仿佛金属摩擦和电子设备运行的“嘀嘀”声。那个高威胁个体,果然在用设备探测!
阀门终于转动到位,内部传来“嗤”的一声气压平衡声。李文博用力向外拉门。
圆形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向上倾斜的管道状通道,直径大约一米,内壁是光滑的金属,有简单的扶手。通道深处,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快进去!爬上去!”李文博让张薇和赵峰先进入通道。通道是向上倾斜的,爬起来会很吃力,尤其是对受伤的赵峰。
张薇率先爬入,然后在里面拉拽赵峰。陈知行在后面推。李文博断后,进入通道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嗡嗡作响的核心谐振腔和控制台上跳动的倒计时:6分47秒。
他进入通道,从里面将圆形门重新关上,并转动内部的阀门将其锁死。这样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光束。他们手脚并用地向上爬。通道坡度大约30度,爬起来很费力,而且内壁湿滑。赵峰几乎是在被拖行,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
爬了大约二十多米,通道开始转向,变成了水平,然后前方出现了光亮和水声。
出口!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但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天光——是夜晚的天光,有星光和微弱的月光。
他们拨开植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布满卵石的溪流河床,正是他们之前渡过的那条山涧的下游。这里地势较低,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植被茂密。夜空晴朗,星斗满天,但峡谷底部光线很暗。
他们爬出通道,瘫倒在溪边的卵石滩上,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溪水的湿气。
身后,那个隐蔽的出口掩藏在藤蔓之后,很难发现。
暂时,他们逃出来了。
但是,γ-7单元那边呢?能量耗尽后,遮蔽场消失,入口会被发现吗?追兵会进入单元,然后发现应急出口吗?
陈知行看向手中的导航仪。屏幕上的地图显示,他们现在位于气象站东南方向约1.2公里,处于山涧下游的峡谷中。代表γ-7单元的点已经变成了灰色(离线)。而代表追兵的红色光点……有四个聚集在γ-7单元入口附近(其中一个亮度较暗,可能是受伤的那个),另一个红色的、特别明亮且锐利的光点(高威胁个体),却在移动!而且移动方向……似乎是沿着山涧,朝着他们这个下游方向而来!
他发现了?还是巧合?
“快走!那个最危险的,可能朝这边来了!”陈知行急促地说。
疲惫不堪的四人,不得不再次挣扎起身,沿着溪流,向着下游更深、更陌生的峡谷深处蹒跚而去。
身后,星光下的峡谷幽暗寂静,只有潺潺的水声。但陈知行能感觉到,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背影。
逃亡,还在继续。而前方的峡谷深处,又隐藏着什么?是生路,还是更深的陷阱?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