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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集:归乡人(1 / 2)

推着轮椅,沿着银灰色走廊平稳前行。轮椅上坐着秦建国,他穿着宽松的浅蓝色康复服,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这是他被确认清醒后的第十一天。

走廊两侧的墙壁光滑无缝,每隔五米便有一道细密的发光线条,光线柔和而不刺眼。秦建国能感觉到那些线条中流淌的微弱能量——这是一种新生的感知,如同盲人重获视觉后第一次分辨色彩,陌生却真实。

“今天的项目是适应性训练和基础认知测试。”L-7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然带着那种轻微的电子质感,“训练区在三层,我们需要穿过中央廊桥。”

“这里到底有多大?”秦建国问道。这是他这些天来最直观的疑问——从病房窗外的景色判断(虽然窗户只能看到模拟的自然光变化),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深埋地下,但空间之广阔超乎想象。

“第三区医疗与观察中心总占地面积约四万七千平方米,地下共九层。你现在所处的是第三层,康复与训练区。”L-7的回答机械而精确,“周队长授权向你开放部分区域信息。”

四万七千平方米。秦建国在心中换算了一下,相当于六七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在90年代末的中国,要在地下悄无声息地建造如此规模的设施,其背后的力量令他暗自心惊。

轮椅进入一段透明廊桥。廊桥两侧是数十米高的中空结构,向下望去,可以看到下方几层有穿着白色或淡蓝色制服的人员穿行,一些房间内闪烁着仪器光芒。向上看,穹顶模拟着蓝天白云的景象,光线自然得令人恍惚。

“模拟生态穹顶,采用光纤导光和全息投影技术。”L-7注意到他的视线,“有助于调节长期地下工作者的生物节律和心理状态。”

技术远超时代。秦建国想起自己文化站那台老式486电脑和吱呀作响的打印机,恍如隔世。

训练区是一片开阔空间,被半透明的隔断分成数个区域。有的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械,有的则是铺着软垫的空白场地,还有几个房间从外面看像是安装了大型仪器的实验室。

一名身穿深蓝色训练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身材精干,寸头,眼神锐利如鹰。

“秦建国同志,我是你的康复训练教官,王锋。”男人声音洪亮,伸手与秦建国握了握。秦建国注意到他虎口和指节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持械训练留下的痕迹。

“王教官。”秦建国点点头。

“L-7,接下来交给我。两小时后送回。”王锋对护理员说道。

L-7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王锋推着轮椅来到一片器械区,却不急着让秦建国训练,而是拉过两把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在开始前,有些话要说清楚。”王锋的目光直视秦建国,“周队交代了你的特殊情况。我不关心你经历过什么,也不关心你脑子里多了什么‘上古知识’。在我这里,你就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体机能严重受损的病人。训练必须循序渐进,有任何不适立即停止——这不是建议,是命令。明白吗?”

“明白。”秦建国感受到对方的专业和直接,这反而让他安心。

“很好。”王锋站起身,“先做个基础评估。试着站起来。”

秦建国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缓缓用力。腿部肌肉传来酸软感,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很多。他站直身体,虽然有些摇晃,但稳稳站住了。

“不错。”王锋绕着他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他的姿态,“平衡感比预期好。现在,向前走五步。”

秦建国迈开腿。第一步有些踉跄,第二步就稳了许多。五步走完,除了呼吸略微急促,并无大碍。

“神经系统恢复得很好。”王锋在手中的夹板上记录着,“但肌肉萎缩和能量代谢失调依然明显。接下来四周,你需要每天进行两小时的针对性训练。上午一小时力量与耐力,下午一小时协调与感知。有问题吗?”

“没有。”秦建国顿了顿,问道,“王教官,你也是‘玄黄’的人?”

王锋笔下不停:“第三行动队体能教官兼格斗教练,十七年工龄。怎么,好奇?”

“只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和外面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王锋放下夹板,看着秦建国,“‘玄黄’处理的是常理之外的‘异常’,用的自然也是常理之外的方法。但有一点没变——”他指了指秦建国的心口,“在这里干活的人,依然是活生生的人,会累,会怕,会死。所以,好好恢复,别让我白费功夫。”

训练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靠墙静蹲、扶椅深蹲、弹力带拉伸。王锋的指导细致而严格,每个动作的角度、呼吸节奏、持续时间都有明确要求。秦建国很快汗流浃背,肌肉酸痛如火烧,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训练间隙,王锋递给他一瓶特制电解质水:“你昏迷期间,医疗组用了大量生物活性剂和神经生长因子。这些药物加速了修复,但也需要身体主动适应。训练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那些药物……很昂贵吧?”秦建国喝了一口水,问道。

“代价不小。”王锋没有细说,“但值得。能在‘节点核心’的信息冲击下存活,还能保持意识完整的人,你是第一个。从组织角度看,你是宝贵的‘样本’;从我个人角度看——”他拍了拍秦建国的肩膀,“能在那样的灾难里站出来,是个汉子。这就值得救。”

秦建国沉默片刻:“王教官,你参与过类似黑石岭的行动吗?”

王锋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平静:“参与过三次。活下来两次。”他顿了顿,“第三次,我的小队六个人,只回来了两个。所以,珍惜你的命,秦建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训练继续进行。一小时后,秦建国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肌肉纤维在轻微震颤,甚至能“听到”自己细胞代谢的微弱声响——这种感知既神奇又令人不安。

“今天就到这里。”王锋看了眼计时器,“下午两点进行协调性训练。现在,我带你去认知测试区。”

认知测试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进行。房间中央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类似头盔的设备,连接着后方墙壁上的多台显示器。

负责测试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女研究员,约莫三十岁,气质沉静。她胸前名牌写着“叶文静,认知科学部”。

“秦建国同志,请坐。”叶文静的声音温和,“我是今天的测试员。接下来的测试旨在评估你意识中信息烙印的融合程度,以及对你认知功能的影响。整个过程无创无害,你可以随时要求暂停。”

秦建国坐下,看着那个头盔:“我需要做什么?”

“戴上头盔,放松即可。设备会监测你的脑电波、神经反应和生物场变化。同时,我会向你展示一系列图像、符号和抽象图案,你只需要如实描述你看到什么、联想到什么、有什么感觉。”叶文静调试着设备,“记住,没有标准答案,你的任何反应都是有效数据。”

头盔戴上后,出奇地轻便贴合。秦建国感觉后颈和太阳穴有轻微的吸附感,随即视野前方降下一面半透明的屏幕。

测试开始。

第一组是普通的几何图形:圆形、三角形、正方形。秦建国正常描述。

第二组是自然界图片:山川、河流、星空、森林。当星空图片出现时,秦建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仿佛“听”到了星辰间某种规律的脉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如实说了。

叶文静记录着,表情平静。

第三组开始出现抽象图案和符号。有些像是甲骨文,有些像是电路图,有些则完全无法归类。秦建国的反应出现了分化。

当一张由复杂曲线构成的图案出现时,他脱口而出:“能量导流纹,次级节点连接方式,但这里有三个错误回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图案,但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些信息,就像看到“苹果”就知道那是苹果一样自然。

叶文静的笔停顿了一瞬,继续记录:“请继续。”

接下来的测试中,这种情况频繁发生。一些符号被他识别为“权限标识”,一些图案被他说出“稳定阈值”或“冗余结构”。更惊人的是,当屏幕上出现一个残缺的、类似暗金色符号但只有三分之一结构的图案时,秦建国不仅能说出它是“原初协议的子集-平衡模块”,还能在脑海中自动补全缺失的部分——他甚至拿起桌上的笔,在叶文静递来的纸上画出了完整的结构!

叶文静看着那张纸,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测试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叶文静让秦建国稍等,自己拿着数据板走出了房间。

秦建国摘下头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令牌。刚才测试时,令牌似乎一直在微微发热,与他的意识波动产生共鸣。

五分钟后,叶文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周队。

“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周队直接切入正题,“你意识中的信息烙印融合度达到42%,比一周前提高了5个百分点。更重要的是,这些信息不是静态存储,而是‘活’的——它们正在与你原有的知识结构整合,形成新的认知模式。”

“这……是好是坏?”秦建国问。

“中性描述。”周队在他对面坐下,“它让你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识别能力’,尤其是对于上古文明的技术造物和相关能量结构。但同时,它也可能会影响你对现实世界的判断——当你看到某些现代科技产物时,可能会下意识地用上古文明的框架去理解,这可能导致认知偏差。”

叶文静补充道:“我们建议你开始学习基础的异常现象分类学、能量理论和现代物理学,用现代知识体系来‘锚定’你的认知,避免信息过载或概念混淆。”

“学习?”

“对。”周队点头,“这一个月里,除了身体康复,你还需要完成一系列理论课程。教材已经准备好了。”

秦建国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系统性地“改造”——不仅是身体,更是认知和知识体系。这让他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仿佛自己正在被塑造成某个特定模样。

“周队长,”秦建国缓缓问道,“这些安排,是为了让我更好地成为‘样本’,还是为了让我更好地成为‘合作者’?”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周队注视着他:“都是。秦建国,‘玄黄’需要理解你身上的变化,因为那可能关系到无数类似黑石岭的‘异常点’的安全。但同时,我们也希望你能掌握足够的知识和技能,这样当你面对那个世界时,至少有自保之力。”

“那个世界?”

“异常存在的世界。”周队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在某个位置一按。白色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后方一个巨大的立体投影空间。

投影中浮现出无数光点,散布在一张世界地图上。光点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有的稳定闪烁,有的忽明忽暗。

“这是全球已探明的‘异常遗落点’分布图。”周队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红色代表高危险度,黄色代表中危险度,蓝色代表低危险度或已控制。白色,代表已失效或消散。”

秦建国看着那张图,倒吸一口凉气。光点密密麻麻,遍布每个大洲,尤其是几条巨大的山脉和河流沿线,光点几乎连成线。

“黑石岭在这里。”周队指向中国中部的一个点,此刻它是暗金色,与其他光点都不同,“因为‘原初协议’的激活,它现在的状态很特殊,我们暂时无法归类,所以用了特殊标记。”

“这么多……”秦建国喃喃道。

“这只是已探明的。”周队关闭投影,墙壁恢复白色,“还有更多未被发现,或者正在形成。‘异常’不是偶然,秦建国。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像地壳运动、气候变化一样自然——只是超出了常规科学的解释范畴。”

“为什么会有这些?”

“原因很多。”周队坐回椅子,“上古文明的遗留物、自然能量节点的变异、时空结构的薄弱点、甚至人类集体意识的无意识创造……理论很多,但真相无人知晓。‘玄黄’的任务,就是监控、研究、控制这些异常,防止它们对正常社会造成大规模冲击。”

秦建国沉默了。他想起黑石岭下那浩瀚的星空投影,想起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能量,想起自己意识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那些都不是梦,而是这个世界另一面的冰山一角。

“我学。”他终于说道,“我需要知道,我到底卷入了什么。”

康复训练的第七天,秦建国获准与妹妹秦晓梅进行视频通话。

通话室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加密连接的提示符。

L-7陪同他来到房间外:“通话时间二十分钟,内容会被记录和审核,请不要提及敏感信息。如果有任何不适,按桌上的红色按钮。”

秦建国点点头,独自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在椅子上坐下,手心有些出汗。距离黑石岭灾难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他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晓梅现在怎么样了?她相信那个“救灾负伤”的说法吗?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深吸一口气,秦建国按下了屏幕旁的连接按钮。

几秒钟的雪花点后,画面清晰起来。晓梅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她似乎坐在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里,身后是素色的窗帘。

“哥!”晓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瞬间红了。

秦建国感到喉咙发紧:“晓梅……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哥,你怎么样了?他们说你伤得很重,一直在昏迷……”晓梅擦着眼泪,努力想看清屏幕里的哥哥,“你现在在哪里?我能去看你吗?”

“我在……省里的特殊康复中心。”秦建国斟酌着词句,“伤到神经了,需要慢慢恢复。现在好多了,能走能动了。”

“你瘦了。”晓梅心疼地说,“脸上都没肉了。那里伙食不好吗?要不要我给你寄点吃的?”

“不用,这里什么都有。”秦建国勉强笑了笑,“你呢?学校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

“学校给我安排了单独宿舍,有阿姨照顾我。”晓梅说,“系主任和辅导员都来看过我,让我安心等你康复。同学们也经常打电话来……哥,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赵哥只说你在救灾时被坍塌的东西砸到了,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秦建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矿道二次坍塌,我被埋了一会儿。缺氧导致神经受损,算是后遗症吧。”

“这么严重……”晓梅的眼圈又红了,“哥,你一定要好好治疗,不要急着出院。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学校很照顾我。对了,乡里来人了,说咱们家被划进了受灾安置区,以后可能要统一搬迁到新建的安置房。家里的东西他们都帮忙收拾好了,暂时存放在乡政府。”

秦建国心中一痛。家,那个父母留下的老屋,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还有,”晓梅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有两个穿西装的人来找我,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他们说是省里调查组的,要了解救灾英雄的事迹……但我总觉得他们问得太细了,连你平时看什么书、有什么爱好都问。”

秦建国心中一凛。“玄黄”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你怎么说的?”

“我就照实说啊。你爱看历史书和地理杂志,喜欢爬山,周末常去文化站整理资料……”晓梅疑惑地问,“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真的是因为救灾受伤的吗?”

秦建国的呼吸停顿了一秒。晓梅虽然年轻,但并不笨。黑石岭灾难的官方报道他后来看过简报:瓦斯爆炸引发矿难和地质灾害,救援过程中有人员伤亡,秦建国同志为保护群众英勇负伤——典型的、挑不出毛病的官方叙事。但晓梅太了解他了,或许察觉到了不协调。

“是救灾受伤的。”秦建国坚定地说,“只是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地质数据保密……所以治疗也保密。晓梅,你不要多想,好好上学。等我康复了,就去看你。”

晓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好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爸妈不在了,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我知道。”秦建国感觉眼眶发热,“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钱够用吗?”

“够的。乡里给了抚恤金,学校也免了我的学费,还有你单位的同事也捐了款……”晓梅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笑容,“哥,我给你唱首歌吧,你以前最爱听我唱的。”

“好。”

晓梅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了一首老歌。她的声音清亮温柔,透过扬声器传来,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秦建国闭上眼睛,听着妹妹的歌声,那些黑暗的记忆、身体的疼痛、对未来的迷茫,似乎都暂时退去了。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牵挂妹妹的哥哥。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通话结束时,晓梅依依不舍地挥手,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吃饭、听医生的话。

屏幕暗下去后,秦建国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门轻轻打开,L-7走了进来:“通话结束了。你妹妹那边我们有专人保护,安全没有问题。”

“那两个穿西装的人,是你们的人吗?”秦建国问。

L-7沉默片刻:“不是。我们已经查过了,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常规调查。黑石岭事件动静不小,他们按照程序对相关人员进行背景核查。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妹妹。”

秦建国稍稍安心,但又生出了新的忧虑:连国安都介入了,黑石岭事件的余波到底有多大?

“秦建国同志,”L-7忽然说,“周队长让我提醒你,与家人的联系是必要的,但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当你选择踏入这个世界,就不可避免地会与过去的生活产生隔阂。这种隔阂,有时比物理距离更难跨越。”

秦建国抬起头,看着护理员面罩后那双沉静的眼睛:“L-7,你有家人吗?”

L-7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停顿了两秒:“有。但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做什么。”

“多久没见了?”

“三年七个月。”L-7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以为我在国外从事保密科研工作。”

“想他们吗?”

这次停顿更久了。最终,L-7只是说:“这是我的选择。秦建国同志,该回去做理疗了。”

她推着轮椅离开通话室。秦建国没有继续追问,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冰冷的护理员,心中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沿海城市,傍晚时分。

陈深放下咖啡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桌面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旁边是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在90年代末,这已经是顶尖的便携设备。

资料最上方是一张秦建国的档案照片,拍摄于他入职文化站时,表情青涩而拘谨。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生年月、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工作表现……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但陈深的注意力集中在几行用红笔圈出的文字上:

“黑石岭灾难现场唯一深度接触异常能量源并存活者。”

“疑似触发上古‘源初协议’,意识融合度持续增长。”

“与‘玄黄’接触,目前处于第三区医疗中心。”

“暂定代号:归乡人。”

陈深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是“基金会”东亚分部的外勤特派员,一个比“玄黄”历史更悠久、规模更庞大、行事风格也更隐秘的国际组织。与“玄黄”侧重于“研究控制”不同,“基金会”的信条是“收容、保护、保密”,对异常现象采取更绝对的控制态度。

黑石岭事件发生时,“基金会”在亚洲的情报网就捕捉到了异常能量波动。但由于“玄黄”反应迅速、控制严密,等基金会人员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完全封锁。后续的调查也困难重重——“玄黄”在中国境内的根基太深,很难渗透。

但陈深还是找到了一些缝隙。通过监听民用通讯、分析卫星图像、收买低级别人员,他拼凑出了事件的大致轮廓,并锁定了秦建国这个关键人物。

“归乡人……”陈深低声念着这个代号,“有趣的称呼。”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源初协议”的零散资料——基金会从上古遗迹中挖掘出的只言片语。资料显示,“源初协议”是某个失落文明创建的、用于调控星球能量网络的最高级别协议,拥有近乎“法则”层级的权限。但相关资料极其残缺,基金会内部对其真实性一直存疑。

直到黑石岭。

如果秦建国真的触发了“源初协议”,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那他的价值就无法估量。他可能是一个行走的“钥匙”,能打开那些基金会无法进入的上古遗迹;也可能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陈深合上电脑,将资料收进公文包。他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秦建国目前的状态、与“玄黄”的关系、以及那个“源初协议”的具体表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这座城市看似平静,但其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得接近他。”陈深自言自语,“但不能惊动‘玄黄’。”

他想起档案里提到秦建国的妹妹秦晓梅,正在省城大学读书。“玄黄”肯定派人保护着,但保护总有缝隙。或许,可以从那里打开突破口。

陈深拿起桌上的老式移动电话——砖头般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启动‘织网计划’第三阶段,目标:秦晓梅。要求:建立自然接触,评估性格弱点,寻找可利用契机。注意:目标有保护,行动务必隐蔽。”

挂断电话后,陈深望向西方,那是内陆的方向。

“归乡人……你会回家吗?还是永远留在‘那边’?”

秦建国的生活逐渐规律起来。

上午是体能训练,王锋的课程越来越有挑战性。从简单的恢复性训练,逐渐加入平衡木行走、反应球练习、轻度负重。秦建国的进步速度让王锋都感到惊讶——他的肌肉力量和耐力恢复得极快,协调性更是远超常人。

“你的神经反射速度比普通人快37%,肌肉纤维的激活效率也异常高。”一次训练后,王锋看着数据记录说道,“这不是单纯训练能达到的。是那些‘信息烙印’的影响?”

秦建国擦着汗:“我不确定。但我能感觉到……身体好像在‘学习’。比如你教我一个动作,我只需要做两三遍,肌肉就会记住最省力、最有效的发力方式。就像……”他斟酌着词句,“就像我脑子里有个模板,身体在自动匹配。”

“模板……”王锋若有所思,“上古文明的技术,连人体都能优化?”

下午是理论课程。叶文静和其他几位研究员轮流给他上课,内容包罗万象:异常现象分类学、基础能量理论、地球神秘学简史、心理防御技巧、保密条例……

秦建国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本就喜欢读书,文化站的工作也让他养成了良好的信息整理能力。更重要的是,当听到某些概念时,他意识深处的那些“碎片”会突然亮起,提供更深刻、更直观的理解。

比如讲到“地脉能量”时,叶文静还在用磁场、辐射等现代科学概念类比,秦建国的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一幅立体的网络图——纵横交错的能量通道,节点处的汇聚与分流,与星球自转、地核活动的微妙共振……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座设施深处,就有一条微弱的能量支脉流过。

“你好像很擅长这个。”一次课后,叶文静看着秦建国密密麻麻的笔记,惊讶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真的。”秦建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不是完整记忆,但有些概念一出现,就会有‘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