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刚过洞庭湖,鬼子的‘一号作战’就开始了。
那帮狗日的推进速度太快了!长沙几天就丢了!”
“我们的车队在湘潭被鬼子的穿插部队截住了退路。往西回重庆的路全是鬼子坦克,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弟兄们一路往南跑,也才进衡阳城的。”
说到这里,赵铁山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残腿。
“本来想从衡阳坐火车撤回广西,结果……你也看到了。铁路断了,城被围了。”
“老子又被关进笼子里了。”
林薇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命运。
难怪在洣水的时候,赵铁山,能够及时了解到日军动向。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在那场溃败的洪流中,所有的支流,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注定要毁灭的漩涡中心。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林薇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
“我们的情况差不多。我手里有三个比大熊猫还珍贵的密码专家,还有一台死也不能丢的密码机。”
“现在外面全是鬼子,跑是跑不掉的。”
“那就不跑了。”
赵铁山眼中的晦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狠戾。
“这衡阳城墙高壕深,方先觉的第10军也是硬骨头。”
“既然出不去,那就在这儿,给鬼子放放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少将军官带着几名卫兵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坚毅,领章上挂着两颗金星。
第10军军长,方先觉。
“哪位是军统的林薇少将?”
方先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儒将的威严。
“报告!我是!”
林薇立刻立正敬礼。
方先觉回礼,目光在林薇、赵铁山和燕子身上扫过。
“戴笠局长的急电我已经收到了。他说你们护送着‘国家的眼睛’。”
“现在衡阳已经被日军四个师团包围,突围已无可能。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山头的,进了衡阳城,就是我第10军的兵。”
方先觉指了指脚下。
“这所学校的地下室,是全城最坚固的防空洞。我把它划给你们。”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专家,保护好机器。哪怕衡阳城打烂了,这双‘眼睛’也不能瞎!”
“是!!”
林薇和赵铁山同时大声应答。
“还有。”
方先觉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特殊的“友军”。
“日军的攻城今晚就会开始。”
说完,方先觉大步离开。
林薇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赵铁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默契。
“老赵。”
林薇轻声说道。
“看来这次,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了。”
赵铁山咧嘴一笑,从桌子底下摸出半瓶地瓜烧。
“那就喝。”
“喝完了,咱们就在这儿,给方军长……看大门!”
远处,第一声重炮的轰鸣,撕裂了衡阳上空的沉寂。
围城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