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队伍冲出了燃烧的教学楼。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在燃烧,火舌吞吐,热浪逼人。
更糟糕的是,日军的一支穿插部队,借着火势的掩护,已经摸到了医院附近。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队伍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几个抬担架的伤兵中弹倒地,担架翻倒,伤员滚进了火堆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鬼子!在三点钟方向!”
燕子单手持枪,一边还击一边大喊。
“史密斯!开路!!”
林薇护着赵铁山的轮椅,对着前方吼道。
& and die!!” (吃屎去死吧!!)
史密斯少校从队伍后面冲了出来。
他肩膀上扛着那具已经有些变形的巴祖卡火箭筒,这是他们仅存的几枚火箭弹之一。
前方,一堵断墙后面,一挺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正在疯狂扫射,封锁了撤退的必经之路。
史密斯根本没有瞄准的时间。
他凭借着无数次战斗练就的手感,在奔跑中猛地跪地,扣动扳机。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一头扎进了那堵断墙。
剧烈的爆炸将墙壁连同后面的机枪手一起炸上了天。
砖石乱飞,火光四溅。
“冲过去!!”
林薇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第一个冲进了硝烟。
“哒哒哒哒哒!”
她疯狂扫射,将几个试图冲上来的鬼子压了回去。
“跟上!别掉队!”
燕子和其他队员护着伤员,在枪林弹雨中穿行。
头顶是燃烧的横梁,脚下是滚烫的焦土。
每一步,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一名背着伤员的虎贲战士,背部中弹,但他硬是一声没吭,跪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把伤员往前推了一把,然后拔出手榴弹,扑向了侧面冲出来的鬼子。
“轰!”
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短短的一公里撤退路上,上演了无数次。
终于。
当前方出现了一道用沙袋和铁丝网构筑的坚固防线时,所有人都虚脱了。
那是第10军最后的内城核心阵地。
接应的国军士兵冲出来,用机枪掩护着这支残破的队伍撤入防线。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
史密斯扔掉空了的火箭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眉毛已经被火燎没了,脸上满是黑灰。
林薇靠在沙袋上,看着身后。
那座曾经作为据点的学校,此刻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轰然坍塌。
火光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她眼中的泪水。
三百多伤员,撤进来的,不到一半。
剩下的,都留在了那条燃烧的路上。
她低下头,看着轮椅上还在昏迷的赵铁山。
还好,他还活着。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此时,天快亮了。
但并没有阳光。
因为整个衡阳城,都被厚重的黑烟所笼罩。
外围阵地已经全部失守。
现在的第10军,被压缩在只有几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上。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湘江在燃烧。
衡阳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