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看那光鲜的外表,而是用力掰开了铜牌侧边缘。
我的手指摸到了一处微微的凸起,那是现代机械逻辑中常见的“暗扣”布局。
“咔。”
铜牌内壁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这丝帛上涂了特殊的油脂,只有在光线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上面的字迹。
那是微雕。
这种本该在几百年后才大放异彩的技艺,竟然提前出现在了这些乱臣贼子的手中。
我眯起眼,就着火把的光芒辨认。
名单。
一长串让人触目惊心的名字。
“宗室长史嬴广、内使李由、郎中令属下……”我每读出一个名字,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
这些人,都是留在咸阳的宗室元老和重臣。
“他们……已经提前三日,在咸阳举行了‘国丧’。”我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嬴政。
这不仅仅是背叛。
这意味着,在法律和名义上,咸阳城已经宣判了嬴政的死亡。
现在的咸阳宫里,恐怕已经有人披麻戴孝,在大放悲声中,准备迎接那位“二世皇帝”了。
那些名单上的人,并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主动投效。
因为在他们看来,远巡在外的始皇帝,已经是一具漂浮在海上的孤魂。
嬴政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原本握紧的拳头反而慢慢松开了。
这是一种极度愤怒后的绝对冷静。
“好,好得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朕还没进土,他们已经把哭坟的调子都练好了。”
他走到我面前,拿过那份丝帛,火光映在他脸上,那股威严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孤独。
这天下,他一寸寸打下来,如今却发现,他能信任的,竟只有这海上的一叶孤舟。
而我,作为他此刻唯一的“智库”,必须在这种时刻给出最精准的判断。
“陛下,名单在手,主动权就在我们。”我直视他的眼睛,语速飞快,“名单上的人,有些是真反,有些恐怕只是被形势所逼。我们只需……”
“砰!”
我的话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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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而是某种沉重物体猛烈撞击铁质护栏的闷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
原本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韩胜,不知何时竟挣脱了绳索——不,他不是挣脱,而是利用刚才我们全神贯注审讯侏儒的间隙,用嘴生生咬断了手腕上的麻绳。
他满脸是血,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他并没有冲向嬴政,也没有冲向我,而是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狠狠地撞向了玄甲号左侧的铁质护栏。
“拦住他!”嬴满大吼着扑过去。
但韩胜的速度太快了,他不是要跳海,他是要借着那股撞击的震动,触碰某个机关。
在撞击发生的一瞬间,我敏锐地听到,在铁船底部的深处,传来了一串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富有节奏感的“咔哒”声。
那声音,和刚才“灵柩”开启时的机括声如出一辙。
韩胜被嬴满一脚踹翻在地,但他却在笑。
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盯着嬴政,眼神里满是嘲弄:“陛下……您以为,这局……只有一艘船吗?”
“嗡——”
一股低沉的震动从我的脚心直接传遍全身。
那不是海浪。
那是某种寄生在船底的东西,被激活了。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现代历史档案中见过的一个名词——“地滚雷”。
在这个时代,或许它叫另一个名字,但逻辑是一样的。
那是利用磁力或者钩锁预埋在船底的、装满了火药和烈性猛火油的寄生式炸弹。
它不需要人为引爆,只需要一个特定的、特定频率的震动信号。
而刚才韩胜那拼死的一撞,就是信号。
“船底……”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在船底埋了炸弹!”
“咚!”
一声更加沉闷的闷响从幽深的海水下方传来。
整艘玄甲号猛地向左侧倾斜。
甲板上的木桶、兵刃,甚至是那个被网住的侏儒,都在这一瞬间向左侧滑去。
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向那布满倒钩的船舷。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撞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是嬴政。
他一手死死扣住桅杆上的缆绳,一手将我拽入怀中。
他的中衣已经被冷汗和海水湿透,但我能感觉到他胸腔下那颗心脏,依然在沉稳而狂乱地跳动。
“姜月见。”他在我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想办法,让这艘船,活下去。”
我抬头,看到远方的海面上,那层被强光驱散的白雾,正在以更恐怖的速度重新聚拢。
而在那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那是死亡的序曲。
而脚下的甲板,正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倾斜角度,一点点向海面沉去。
船体倾斜了十五度。
冰冷的海水已经开始顺着左侧的排水孔往甲板上灌。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处发出闷响的底舱方向,脑海中疯狂构筑着那枚“地滚雷”的物理结构图。
如果我推断得没错……
“嬴满!把所有的重型配重块往右舷推!快!”我从嬴政怀里挣脱出来,顾不得那一瞬间的依恋,冲向了还在混乱中挣扎的匠作长。
大秦的国运,现在就系在这十五度的倾斜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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