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陈贺那台人形救护车,沙漠里的风好像都显得萧瑟了几分。
但这并没有影响节目组推进流程的速度。
副导演把那几位刚才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大胡子司机请了过来。
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来,评评理。”
副导演指着沙益,邓抄,小鹿,宋哑轩四人的照片。
“Choose one.”(选一个)
沙益很有信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冲着那几个司机露出了标准的“中国式好客微笑”,甚至还想上去握个手。
“我觉得稳了。”
沙益小声跟旁边的鹿含嘀咕。
“你看我那张,张开双臂,拥抱自然,这叫普世价值。”
“再看邓抄那张,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还要拿个呼啦圈,这叫什么?这叫神经病。”
鹿含正在啃手指头,饿的。
“沙哥,我觉得也是。”
“正常人谁选木乃伊啊。”
然而。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荒诞。
那个领头的大胡子司机,盯着两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眉头紧锁。
像是在思考人类起源这种深奥的问题。
然后。
他伸出了那根粗壮的手指。
坚定不移地。
戳在了邓抄那张照片上。
“This!”(这个!)
“Art!”(艺术!)
“Very abstract!”(非常抽象!)
“I like it!”(我喜欢!)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沙丘发出的嘲笑声。
邓抄愣了一下。
紧接着。
狂喜。
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哈哈哈哈哈!!”
“听听!!”
“都听听!!”
邓抄一把搂住那个大胡子司机,虽然人家一脸嫌弃地往后躲。
“这就叫知音!!”
“这就叫国际视野!!”
“老沙!你不懂!你那是游客照!我这是波普艺术!是后现代解构主义!!”
沙益拿着折扇的手在抖。
“我不服……”
“这哪是艺术啊?”
“这就是没看清脸吧?”
“这要是把那丝巾扯下来,这大胡子能把隔夜饭吐出来你信不信?”
随后几个司机也是莫名的一直都选择了邓抄抽象的。
所以不管沙益服不服。
胜负已分。
工作人员就在营地中央的餐桌上。
拿上准备好的食物。
桌子上面。
热气腾腾。
白胖白胖的肉包子,还在冒油。
包子是节目组从国内带来的冷冻包子,然后加热蒸熟的
温热的牛奶,玻璃瓶上挂着水珠。
还有几盘看不出是什么但闻着就香死人的迪拜特色烤肉卷饼。
满满当当。
像是在沙漠里开席了。
而另外三边。
沙益、鹿含、宋哑轩。
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小纸盒。
里面躺着两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和一瓶甚至有点温热的矿泉水。
那对比。
惨烈。
相当惨烈。
邓抄坐在那个小马扎上。
拿起一个肉包子。
故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
“香。”
“这是牛肉馅的吧?还是羊肉的?”
“哎呀,这皮儿薄的,都透亮。”
他咬了一口。
汤汁流了出来。
“滋溜——”
这一声。
对于旁边那三个饿了一晚上的难民来说。
简直就是核爆级别的打击。
沙益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连收音麦都录进去了。
“咕噜。”
鹿含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捏得粉碎。
宋哑轩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个缺了一角的包子,像是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抄哥……”
鹿含声音有点哑。
“好吃吗?”
邓抄一边嚼一边点头,嘴边还沾着油。
“好吃。”
“真的好吃。”
“小鹿啊,不是哥不分你。”
“这是比赛。”
“这是原则。”
“要是给了你,那就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去你大爷的艺术。
沙益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顿。
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一种绿油油的凶光。
他看了看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