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撕裂成尖锐的呼哨,电动绞盘的低吼被彻底吞噬。
陆昭的身体像一枚钟摆,在三十米高空与翻涌的白色雾气之间剧烈摇荡。
下方那艘邮轮的雷达平台在他视野中飞速放大,钢架结构在浓雾里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像一头史前巨兽裸露的肋骨。
“砰!”
战术靴底与平台金属格栅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陆昭在落地瞬间屈膝翻滚,卸去冲击力的同时,左手已然解开腰间的安全扣。
钢索失去负重,被绞盘飞速卷回直升机,像一条被斩断的脐带。
他甚至没有抬头再看一眼那架在禁飞令边缘挣扎的钢铁蜻蜓,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这片冰冷、湿滑的领地。
通往驾驶舱的顶部通风管道入口,就在前方三米处。
但那入口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原本的格栅和螺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其上的、泛着暗灰色光泽的胶状物。
胶体表面已经完全硬化,与周围的钢板浑然一体,仿佛从未有过缝隙。
速干型工业密封胶。韩明远连这条路都堵死了。
陆昭单膝跪地,指尖敲了敲那层胶体,传来石头般坚硬的触感。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尝试破坏这层化学壁垒,目光飞速扫过胶体边缘与钢板的接缝。
那里,有一道因热胀冷缩而产生的、发丝般纤细的缝隙。
足够了。
他从防弹背心外挂的卡槽中抽出战术匕首。
刀刃不是用来切割的,而是撬棍。
他将刀尖精准地刺入那道缝隙,手腕猛地发力一扭,“咯”的一声轻响,刀尖楔入了钢板之下。
他没有继续撬动,而是将整个身体的重心压了上去,利用自身重量,将匕首当成一个杠杆的支点,向着接缝的延伸方向缓缓施压。
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那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撑开、撕裂。
这并非蛮力,而是利用了结构力学中最基础的应力集中原理。
韩明远可以封死一个面,却无法消除构成这个面的“线”。
一分钟后,一道足够单人侧身挤入的豁口出现在他面前。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体刚进入驾驶舱的瞬间,一股浓烈、甜腻的气味便侵入鼻腔,直冲大脑。
乙醚。
驾驶舱内,应急照明系统散发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将每一块仪表盘、每一面显示屏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泽。
自动驾驶系统的指示灯如同一排排凝固的血滴,稳定地闪烁着,而本该喧闹的警报声却被完全屏蔽,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心理上的压迫。
陆昭的目光快速扫过空无一人的船长和舵手位,随即定格在操作台下方。
那里,一个穿着大副制服的男人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的右手腕被一个闪着微弱蓝光的电子锁,死死扣在一条冰冷的液压管路上。
是大副陈锋。
陆昭没有去尝试破解那把构造精密的电子锁,韩明远绝不会留下能被轻易打开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