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峘与宇文瑗走出悦安楼,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朝着街角走去,刚转过街角,便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群人,虽然瞧不见里间人的模样,却见围观者个个面露陶醉,一言不发,并且身子亦随着音律而轻晃着。
郭峘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些人太过专注了,竟似被音律所慑,瞧着甚是怪异,便蹙了蹙眉头。
郭峘看了宇文瑗一眼,低语道:“夫人,我觉得这有些不太对劲,不如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瑗也觉得头皮有些微微发麻,并且她胸前挂着的锦囊又毫无征兆的变得热了起来,只是这股热度非常的温和,并无往日遇险时的燥热,因此,她才定了定心神,道:“无妨,这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想必是这音律太过吸引人了吧。”
宇文瑗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人群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声音整齐又统一,惊得宇文瑗玉容微变,纤指轻攥,饶是见多识广的郭峘,也不禁心头微凛。
下一刻,铮铮的琴声停了下来,接着一个俏皮的声音从人群的中心传来:“多谢各位乡亲捧场,小妹舞技鄙陋,还让乡亲们见笑了,若乡亲们喜欢,就请多多捧场!”
随着琴音的停止,围观的众人都像是回魂了一样,不再那样的专注,在听到那名女子说话后,人们却开始有了正常的说笑。
“哎,我说姑娘,你这舞技要是鄙陋,那漱芳苑的娘子们跳的都不是舞了,都能称得上是乱蹦了!”
“就是就是,姑娘你就别谦虚了,你跳得真的好,可把我老张的魂都勾走啦,哈哈~”
“你这老不羞的,说话都不嫌害臊,这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喊你声爷爷都不为过,你怎能如此说话,万一吓着姑娘了怎么办!”
“是极是极!姑娘啊,莫要在意老张说话粗俗,这些铜钱就算赔不是了!”
接着便传来几声清脆的铜钱入碗的声音,正是由于这个自称老张的人投了几枚铜钱,紧跟着,便又传来了好几声大大小小银钱入碗的声音。
郭峘听着这声音不觉微微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分明听出,甚至有人往那只碗里扔了几个银锞子,虽然他本身就不缺钱,但是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各式卖艺的,但是被人打赏的,基本都是三两枚铜钱,从没见过用银锞子打赏的,这都是在府中过年打赏下人用的。
宇文瑗看出了郭峘的疑惑,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若是里面的舞者跳得当真曼妙,用银锞子打赏,也无可厚非,你没听出这琴师弹得极佳,想来与之配合的舞者应当也属绝佳。”
铜钱入碗的声音还在持续,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只听一个软糯的女声传来,只是声音中多了几分从容与慵懒:“多谢诸位乡亲捧场,各位破费,让我们姊妹实在过意不去,乡亲们愿意在此听琴赏舞就算对我们姊妹的支持了。”
那个女声落下,人群中便传出了反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