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白酒,眼神有些发飘。
这时,门口的棉帘子再次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裹挟着几片雪花。
司马惜言走了进来,拍了拍肩头的落雪,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醉鬼,眉头微微皱起,“嚯,这一屋子的酒气都要把房顶掀翻了,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我拿了个干净的酒杯给他倒满,“容祈怎么样了?”
司马惜言接过酒杯,叹了口气,“刚才医生给他重新缝合了伤口,打了镇定剂,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听到容祈没事,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凌云志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喊道,“司马,别在那杵着了,赶紧过来整两口!”
我笑道,“这顿饭可是凌云志出钱,你不得狠狠喝他两壶?”
司马闻言,转头对老板娘说,“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酒拿上来!”
凌云志见状加了一句,“老板娘,记得开发票啊,我回去要报销的!”
我失笑摇头,“得,整了半天还是公费。”
众人皆开怀大笑。
满屋都是酒杯碰撞的声音,看着他们闹作一团,我悄悄离开房间,手里端着一杯酒,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风雪。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前世。
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坐在浮光寺的屋顶上,红泥小火炉,温着一壶刚酿好的桃花酿。
苏栖野慵懒的靠在一旁,把玩着手中杯盏,眼神却始终黏在我身上。
而宋鹤眠坐在我们对面,还是少年的模样,默默为我们温酒。
可如今,物是人非
我眼眶微微发酸,将手中那杯白酒倾倒在面前的雪地上。
酒水融化了积雪,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香。
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了无痕迹。
“鹤眠,师父来送你了……”
风声呼啸,似乎有一声鹤唳在远处的山谷中回响。
我知道那是幻觉,但这一刻,我宁愿相信那是他在向我告别。
“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傻站着?”司马惜言在我身后问道。
他看着地上的酒渍,眼神闪了闪,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
“走走走,快回去,这鬼天气,能在外面把人冻成冰棍。”
他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哆嗦,“凌云志那喝多了,正撒酒疯呢,非要拉着我拜把子,我一个人可扶不动他,你快去救救场。”
我笑了笑,“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酒水浸湿的雪地。
再见了,宋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