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家庭风波(2 / 2)

“好名字!”大家纷纷称赞。

正热闹着,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牛寡妇。

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脸上抹着厚厚的粉,但掩不住眼角的皱纹。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牛寡妇被赶出狍子屯后,在县城租了间房子,跟几个混混混在一起,做些不三不四的营生。听说乌娜吉生孩子,她居然来了。

“娜吉……听说你生了,我来看看……”牛寡妇声音很小。

乌娜吉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郭春海站起来,挡住牛寡妇的视线:“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春海,我……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牛寡妇眼圈红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不该造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郭春海冷着脸,“你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牛寡妇放下鸡蛋篮子,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转身走了。

她走后,屋里气氛还是很凝重。疤脸刘啐了一口:“这老妖婆,还有脸来!”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乌娜吉轻声说,“她也不容易。”

“嫂子,你就是心太软。”二愣子说,“要不是她造谣,你能气成那样?能早产?”

这话提醒了郭春海。是啊,乌娜吉这次早产,跟情绪波动有很大关系。而情绪波动,就是因为那些谣言。

牛寡妇是罪魁祸首,但不能光怪她。谣言能传开,是因为有人信,有人传。

他想起这段时间,屯里确实有些风言风语。说他郭春海在县城养了小老婆,说歌舞厅的小姐都跟他有一腿,说合作社的钱来路不正。这些谣言,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合作社的根基,也侵蚀着他的家庭。

得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等大家都走了,郭春海问乌娜吉:“娜吉,那些谣言,你都听谁说的?”

乌娜吉犹豫了一下:“好多人都说……王婶、张大娘、还有屯里那些妇女,凑在一起就嘀咕。我开始不信,可说得多了,心里就……”

“她们都说什么了?”

“说你跟歌舞厅的小芳……说她是你养在县城的……还说你们在深圳的时候,住一个屋……”乌娜吉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下来。

郭春海气得手直抖。小芳是歌舞厅的服务员,才十八岁,家在农村,来县城打工。因为机灵能干,他让她当了领班。就这么简单的关系,居然被传成这样!

还有深圳的事。他跟阿强他们住招待所,一人一间房,怎么就成了“住一个屋”?

谣言真可怕,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正的说成邪的。

“娜吉,你信吗?”郭春海看着妻子的眼睛。

乌娜吉摇摇头:“我不信……可我心里难受……春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郭春海抱住妻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的情绪。但你记住,我郭春海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什么小芳,什么小姐,都是扯淡!合作社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都是兄弟们用血汗换来的!”

“我知道……”乌娜吉靠在他肩上,“春海,以后你少出去些,多在家陪陪我,好吗?我一个人在家,总胡思乱想……”

“好,我答应你。”郭春海说,“以后合作社的事,让金成哲他们多管。我多在家陪你和孩子。”

话虽这么说,但郭春海知道,不可能完全不管。合作社这么大摊子,离不开他。但他可以调整,可以把更多工作交给别人,自己把握大局就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谣言的源头,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郭春海让金成哲暗中调查。金成哲在屯里人缘好,会说话,很快摸清了情况。

谣言确实是从牛寡妇那儿传出来的。她被赶出屯子后,怀恨在心,到处说郭春海的坏话。但光靠她一个人,谣言传不了那么广。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谁?”郭春海问。

“钱胖子。”金成哲说,“赵四跑了,但钱胖子还在。他眼红合作社的生意,又不敢明着来,就在背后使阴招。他买通了屯里几个长舌妇,让她们传话。还给牛寡妇钱,让她继续造谣。”

“证据呢?”

“我找到了一个妇女,她承认收了钱胖子的钱。”金成哲说,“她说钱胖子答应她,只要把谣言传开,就让她儿子去国营饭店当临时工。”

郭春海冷笑。果然是钱胖子。这个老狐狸,正面竞争不过,就来阴的。

“还有吗?”

“还有县城的几个混混,也收了钱胖子的钱,在歌舞厅、录像厅散布谣言。”金成哲说,“队长,怎么办?要不要收拾他们?”

郭春海沉思。收拾钱胖子容易,但治标不治本。今天收拾了钱胖子,明天还会有李胖子、张胖子。关键是让谣言不攻自破。

“这样。”他想了个办法,“你去找钱胖子,告诉他,我知道他在背后搞鬼。给他两条路:第一,公开道歉,承认错误;第二,我把他收买人、散布谣言的证据送到纪委,让他饭碗都保不住。”

“他要是不选呢?”

“他不会不选。”郭春海很有把握,“钱胖子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他那顶乌纱帽。为了保住饭碗,他什么都肯做。”

果然,金成哲去找钱胖子,把话一说,钱胖子脸都白了。他没想到郭春海查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郭春海敢威胁他。

“郭春海想怎么样?”钱胖子声音都在抖。

“公开道歉,承认错误。”金成哲说,“在合作社全体社员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错了,不该造谣。”

“这……这让我面子往哪搁?”钱胖子还想挣扎。

“那你是要面子,还是要饭碗?”金成哲冷笑,“钱经理,你也不想想,你那些事要是捅出去,不光饭碗保不住,还得进去蹲几年。”

钱胖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咬牙点头:“我道歉……”

三天后,合作社召开全体社员大会。钱胖子被“请”来了,站在台上,低着头,脸涨得像猪肝。

“我……我错了……”他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该散布谣言,不该破坏合作社的名誉,不该破坏郭队长的家庭……我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台下,社员们议论纷纷。有人愤慨,有人鄙视,有人觉得解气。

郭春海走上台,看着钱胖子:“钱经理,你知道你那些谣言,差点害死两条人命吗?我妻子早产,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医生抢救及时,现在可能就是两条人命!”

钱胖子头更低了。

“今天让你道歉,不是要羞辱你,是要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做人要正,做事要实。背后使阴招,害人害己。”郭春海转向台下,“乡亲们,合作社能有今天,是靠大家的努力,是靠诚信经营。以后谁再散布谣言,破坏合作社的团结,破坏社员的家庭,我绝不轻饶!”

掌声雷动。大家都被郭春海的话感动了,也更坚定了跟着合作社干的决心。

钱胖子灰溜溜地走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跟合作社作对,见了合作社的人都绕着走。

谣言渐渐平息了。但郭春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合作社还在发展,只要还有人眼红,谣言就不会断绝。

他能做的,就是行得正,坐得直,用事实说话。

同时,他也要多关心家庭,多陪伴妻子。家和万事兴,家庭和睦了,他才能安心在外面打拼。

乌娜吉住院一周后,出院回家了。合作社派车来接,社员们都来帮忙。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炕烧得热热乎乎,锅里炖着鸡汤,桌上摆着鲜花。

“还是家里好。”乌娜吉坐在炕上,看着熟悉的屋子,心里踏实了。

“以后咱们就在家好好过日子。”郭春海抱着儿子,坐在妻子身边,“合作社的事,我让金成哲多管。我多陪陪你和孩子。”

“你呀,说说而已。”乌娜吉笑他,“合作社那么多事,你能不管?”

“大事我管,小事他们管。”郭春海说,“反正我保证,每天至少在家吃两顿饭,每周至少陪你逛一次街。”

“这还差不多。”

小家伙醒了,哇哇哭起来。郭春海赶紧抱起来,笨拙地晃着。乌娜吉接过孩子,撩起衣服喂奶。小家伙找到奶头,立刻不哭了,用力吮吸起来。

看着这一幕,郭春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这就是幸福。简单,真实,温暖。

窗外,雪花飘飘。屋里,炉火正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合作社的路还很长,外面的世界很大。但此刻,郭春海只想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份平凡而珍贵的幸福。

他知道,为了守护这份幸福,他必须让合作社更强大,必须让自己更强大。

但这不冲突。强大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守护是强大的动力。

这就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