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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哥，歇着呢？”张族长赔着笑，挨着旁边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坐下。何族长也搓着手，蹲在一旁，姿势有些别扭。
“嗯。”老族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目光没离开手里的饼。
两人有些尴尬。何族长干咳一声，没话找话，眼睛瞟着周家妇人那边还在不断出锅的饼子：“老哥，你们这……歇下了也不闲着，还烙这么多饼子，是……？”
“干粮。”老族长言简意赅，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慢吞吞补充，“路上生火不便，多备熟食，多一分活路。趁现在还有水，能做多少做多少。”
张族长看着周家人有条不紊地烙饼、炒面、灌水囊，那效率让他心惊，忍不住问：“我看你们族人，身上都挂着一两个葫芦，这也是……？”
“装水。”里正叔接过话头，他正检查一个少年系在腰间的葫芦绳子牢不牢，用力扯了扯，“苏娘子说的，老葫芦，轻便，结实，摔不烂，比瓦罐强。每人身上至少一个，贴身带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张、何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再回头看看自家族人身上零零散散、笨重易碎的水囊瓦罐，甚至还有直接用陶罐的，顿时觉得又蠢又危险，额头冒出冷汗。
何族长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老哥，周大人……对后面路程，可有什么打算？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桃源县……听着就远，路上得走多久？”
老族长放下啃了一半的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与周文渊借着最后天光低声商议、手指在简陋舆图上比划的苏晓晓，缓缓道：“文渊说了，要急行军。”
“急行军？”张族长心头一跳。
“对。”老族长声音压低，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篝火，显得异常清醒，“北边三府的灾民，饿疯了眼的，很快就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漫过来。咱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赶在这几个州府彻底乱起来、官道彻底堵死之前，到达桃源县。一旦被流民大潮卷进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泥里：“别说粮食，命都难保。易子而食，不是古书里吓唬人的话。”
张、何二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瞬间惨白。他们只想着跟着周家安全，蹭个庇护，却没想到后面还跟着如此恐怖、足以吞噬一切的阴影。
“所以，路上不能耽搁。能走多快走多快，尽量减少歇息时间。”老族长看着他们瞬间失魂落魄的脸，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们若想跟着，就得跟得上，吃得了这份苦。跟不上，掉队了，我们不会等。”
张族长猛地回过神，急忙道：“跟得上！一定跟得上！老哥，何老弟，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两村结亲的也不少，说起来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您……您可不能撇下我们啊！有啥动向，千万给通个气，拉我们一把！”话语里已带上了清晰的慌乱和恳求。
这时，周文渊和苏晓晓结束了商议，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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