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怒号,鬼雾弥漫的万魂窟外,金凡浑身浴血,残破的身躯半跪于地,手中长剑早已崩断。他感到生命正如同指间沙般飞速流逝,刺骨的煞气如同无数毒虫,疯狂啃噬着他的经脉与神魂。就在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吞噬之际,胸前贴身佩戴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忽然散发出一缕微弱却温暖的气息,将他涣散的意念勉强聚拢。
同心佩!
金凡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这才想起出发前,石猛那家伙硬塞给他这块玉佩,粗声粗气地让他贴身戴着,只说是能保平安。他从未想过,这其貌不扬的玉佩竟有如此神妙,能在此时建立起跨越空间的联系!
“我……我在万魂窟外……”金凡强忍着骨髓都在哀鸣的剧痛,用尽全力将意念集中,通过同心佩传递过去,“敌……敌人已被我斩杀……但我……灵力耗尽,伤势……伤势极重……煞……煞气……快撑不住了……”
他的意念断断续续,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该死!”石猛那熟悉的怒吼声立刻在玉佩另一端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与焦虑,“那鬼地方是绝地!你他娘的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别吼!”凌霜清冷的声音立刻打断了石猛,她的语气异常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透过玉佩清晰地传入金凡耳中,“金凡,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保持清醒!那万魂窟的煞气霸道无比,正在侵蚀你的神魂核心,一旦意识沉沦,便是神仙难救!你听着,调动你的意志力去对抗!想象你的剑心,想象你尚未完成的执念!”
剑心……执念……
金凡下意识地依言而行,努力想凝聚起涣散的精神。然而,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生命力的流逝更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意识如同风中残灯,摇摇欲坠。
“我……我不行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金凡残存的意志,“太累了……就让我……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
“不准睡!”石猛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金凡几近崩溃的神魂之上,“金凡!你这个懦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组队执行任务吗?在断魂崖!你被那只该死的妖兽开膛破肚,肠子都流出来了半截,你他娘的吭都没吭一声,硬是咬着牙撑到我们回来!现在这点伤算个屁!”
“就是啊,凡哥!”一个略带轻松,甚至有些嬉皮笑脸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叶影,“你可不能死啊!你还欠我三坛‘醉仙酿’呢!上次打赌,你输了,拍着胸脯说回去就请我的!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这酒谁请?我可告诉你,我叶影的账,可不是那么好赖的!”
叶影的声音依旧带着他惯有的调侃和不正经,但此刻听在金凡耳中,却如同最动听的战歌,异常的亲切,也异常的有力。
“还有,”叶影的声音顿了顿,那股嬉闹劲儿收敛了许多,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等这次任务结束,就教我那招‘流云十三式’的最后一式‘惊鸿照影’。你还没教我呢,怎么能死?”
金凡的心猛地一颤!
断魂崖上,鲜血染红了岩石,自己捂着肚子,咬着牙对焦急的队友们说“没事”;酒馆里,叶影勾着他的肩膀,嬉笑着打赌,输了的人要请喝最烈的“醉仙酿”;月光下,叶影缠着他,非要学那招他还未完全参透的剑法……一幕幕画面如同最清晰的电影,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日子,那些训练场上的汗水,那些庆功宴上的欢声笑语,那些危急关头相互扶持的温暖……
“我……”金凡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温热的液体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不知是因为身体的剧痛,还是因为心中那股涌动的暖流。
“金凡,”凌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如同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意志力一向比我们都强,不是吗?你是我们小队里最能扛的一个。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在家乡倚门而望,盼着你平安回去。想想你的师门,师父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厚望。想想我们……我们都还在等你归队,一起完成我们未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