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战场上空,时光之戒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息——那是比星辰更浩瀚、比古岳更苍茫的威压,却又裹着春日融雪般的暖意。不再是单纯的“时序之力”,而是交织着“包容万物”的宽厚、“承载天地”的沉稳、“守护苍生”的悲悯,俨然是时光法则的至高形态!
墨渊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冰锥钉在原地。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终结”意味,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不……不可能!这是……时光本源?!金凡,你怎会掌控这种力量!”
他想扑过去撕裂那枚戒指,可指尖刚触到金光边缘,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震开。晚了!
时光之戒骤然膨胀,化作直径百丈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亿万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散发出能吞噬天地的吸力。目标,正是墨渊胸口那颗跳动的万厄魔心——此刻它已红得发紫,裂纹中溢出的毁灭气息足以让千里山川化为焦土。
“我的魔心!那是我炼化万年的本源!”墨渊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断臂处的鲜血溅在魔心上,试图重新建立联系。可金凡早已以精血斩断他与魔心的羁绊,此刻魔心在金光漩涡中如断线风筝,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咻——”
一声锐啸刺破死寂,万厄魔心在红光爆闪中被漩涡彻底吞没。紧接着,金光大漩涡如潮水退去,迅速缩成戒指形态,“咔嗒”一声落回金凡指间。青铜戒身的符文彻底黯淡,连最微弱的光泽都消失了,像一枚沉睡了万古的古物。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到来。苍梧战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断裂的战旗在残风中呜咽,血腥味与硝烟味在凝滞的空气里发酵,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狂暴的灵气乱流如被安抚的凶兽,渐渐平息;漫天血色云霞褪去,露出背后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被泪水洗旧的布。
墨渊僵在原地,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正汩汩淌血。失去万厄魔心,他体内的魔气如潮水般退去,连站立都摇摇欲坠。他看着金凡指间那枚失去光泽的戒指,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喃喃道:“我……输了?”声音轻得像梦呓,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彻底的绝望淹没——那是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溃败。
金凡缓缓垂下手,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向后倒去。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残存的正道修士如潮水般涌上前,玄铁锁链哗啦作响,将失魂落魄的墨渊死死捆缚;看见幸存的师弟师妹们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们脸上的血污都显得鲜活;还看见灰蒙蒙的天空中,裂开一道细小的光缝,晨曦正挣扎着透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轻,却很安心。
守护……他做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金凡在一阵清苦的药香中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宗门大殿穹顶,雕花玉梁上悬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将空气中漂浮的药尘照得清晰可见——那是参香混着凝神草的气息,是丹仙前辈惯用的疗伤药。身体依旧虚弱得像散了架,仙元空空如也,心口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痛感,但那种濒死的冰冷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的沉重。
“师弟!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金凡转头,看见大师兄正趴在床边,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脸上写满关切。旁边还站着几位同门,以及三位正道联盟的长老,他们身上的道袍还带着战场的烟尘,显然是刚处理完后续事务便赶来了。
“大师兄……长老们……”金凡想坐起身,却被一阵眩晕按回枕上。
“别动!”大师兄连忙按住他,掌心传来温暖的灵力,“丹仙前辈说了,你仙元耗竭,心神亏损,至少要静养三月。只是……”他目光落在金凡左手,声音低了下去,“你这枚戒指……”
金凡低头看向左手。时光之戒静静躺在指间,青铜戒身古朴无华,上面的符文像褪色的墨痕,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浩瀚威严的气息。就像一枚普通的、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旧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