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悄然来临,这意味着又过了整整一年。曾经堆积在墙角的皑皑白雪早已消融殆尽,化作丝丝细雨渗透进大地深处,仿佛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无尽的生机与活力一般。而这些雨水也如同母亲般温柔地滋润着陈墨家屋后那块肥沃的草药圃的气息,开始慢慢苏醒过来,并努力汲取着周围的养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一轮生长周期。
就在这个时候,一份崭新的年度改造评估表格被送到了陈墨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份文件,然后轻轻地打开它。目光缓缓扫过每一行字、每一列数据后,最终停留在了剩余刑期那一栏里——那里清楚地显示着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180 天!
半年。
这个数字,曾经是那么遥不可及,仿佛高悬在天际的璀璨星辰,让人只能仰望而无法触及。然而此刻,它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陈墨的面前,宛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砸落在他心中那片宁静如镜的湖泊之上。
刹那间,原本一直以来都按照既定节奏生活着的陈墨,那颗被药香和静谧所包围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粒石子般,激起了千层万浪,一波又一波的涟漪不断扩散开来,久久不能停歇。
最初的感受是近乎眩晕的恍惚。六年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高墙、铁网、号令、汗臭、草药、旧书、静坐、以及那些或感激或复杂的面孔……这一切构成了他全部的世界。离开?这个念头在无数个绝望或麻木的深夜,或许曾如鬼火般闪现,但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如今,它不再是飘渺的幻想,而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触手可及的现实。就像一个习惯了在深水中潜行的人,突然被告知即将浮出水面,对那陌生的空气、刺目的阳光,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与茫然。
然而,紧随恍惚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巨大期待,如同春潮破冰,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自由!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在阳光下,感受四季分明的风,看街上行人匆匆,听市井嘈杂喧嚣。可以回到父母身边,看到他们苍老的面容和或许已浑浊却定然充满泪光的眼睛。可以……去做许多许多,在狱中只能遥想的事。
而在所有关于自由的想象中,最清晰、最炽热、也最让他心潮难平的,是那个早已在心底描绘了无数遍的蓝图——开一间小小的道医馆。
这个念头其实并不是在即将出狱的时候突然产生的一时冲动而已哦!这就像是一颗被深深地埋在了地下的种子一样呢~当他不得不使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去帮助第一个监狱里的朋友减轻痛苦的时候啊,那颗小小的种子便开始慢慢地发芽啦;然后呢,又到了他认真地将那些手写稿按照一定的规律和顺序整理好,并努力想要把道家医学的精华部分都融入其中的时候呀,那颗已经发了芽的小种子就会渐渐地长出一些嫩绿的枝条来哟;最后呢,就在他戴上师傅送给他的那块珍贵的玉佩并且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来自于前辈们沉甸甸的传承力量之时哇,那个念头终于彻底地成熟了起来——变得异常坚定不移呢!
他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之中。在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一切,而此刻,他正在构建一座属于自己的道医馆。
首先是选址问题,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他深知,道医馆既不能开在过于繁华喧闹的市中心,那样会扰乱心神,无法给患者提供宁静的治疗环境;但也不能选在过于偏远僻静之地,否则那些急需帮助的人们将很难找到这里。思来想去,他觉得最合适的位置应该是在城市与乡村交界之处,或者是老城区域内某条幽静小巷的深处,那里通常都有着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历史底蕴。
如果可能的话,这个地方还得带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庭院。院子里一定要有泥土,这样就能种下各种常见的草药啦!比如紫苏、薄荷、艾草、金银花等等,这些都是中医临床上经常使用到的药材呢。想象一下,如果把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草药园移植过来,并加以精心照料,那该有多好啊!而且,最好再种上一棵古老的大树,它不仅能够在炎热的夏日里带来清凉的树荫,还能在秋风吹拂时洒下满地金黄的树叶,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至于道医馆的门面,则无需过分奢华张扬。只需挂一块质朴简约的原木匾额即可,上面请德高望重的师父微晶子亲笔题字(每当想到此处,他的心头便涌起一股暖流,同时又夹杂着些许孩童般天真无邪的期待)。那么,究竟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呢?既要体现出道家淡泊名利、追求自然和谐的精神气质,又要不显得过于晦涩难懂、让人望而生畏......清和堂? 还是 守一斋? 嗯,似乎两个都挺不错的哦!
布局:进门是小小的候诊区域,几张舒适的藤椅或木凳,一张茶几,上面永远备着清茶(或许是自制的草药茶)。墙上可以挂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或者师父传授的、他自己理解绘制的“人身天地相应图”的精简版。药柜不必像传统药铺那样庞大森然,只存放最常用、最地道的药材,且多以精品小包装或饮片形式,重在质而非量。最主要的空间,是诊室。这里要格外安静、整洁、光线柔和。一张宽大的诊桌,上面除了纸笔,最好还有一个小小的香插,可以焚一支安神的线香。脉枕要用素雅的棉布。屏风后面,设一张简易的治疗床,用于针灸、推拿或艾灸。整个环境,要让人一进来,就自然而然感到放松、信任,仿佛踏入一片喧嚣世界之外的宁静绿洲。
行医方式:这或许是他思考最多的核心。他不想做成纯粹的“中医诊所”,更不是神秘的“算命摊”。他要践行的是师父微晶子所传的“道医一体”理念。看病,不仅仅是辨寒热虚实、开方抓药。他要学会倾听,像在狱中倾听那些囚犯粗糙叙述下的痛苦与惶恐一样,去倾听每个来访者的故事——身体的,更是心灵的。诊断时,他会运用所学的望闻问切,也会尝试调动那些日渐敏锐的、近乎直觉的“望气”与“触感”,去感知对方整体的气机状态。治疗手段上,草药、针灸、推拿、导引、乃至简单有效的养生建议(饮食、作息、情志调节),都将根据具体情况灵活组合。他更想传递的,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和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调和。或许,还可以定期在小小的院落里,带着有缘的病人或慕名者,练习一些简单的导引吐纳术,如同师父当年在山中带领他晨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