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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6:羽化归尘(1 / 2)

微晶子最后的箴言,宛如一颗沉甸甸的石子投入到深邃的潭水中一般,在陈墨心头掀起阵阵涟漪,但这些涟漪并没有立刻消失不见,而是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并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才渐渐平息下去。然而就在这股清寂的意念彻底消散之后,整个小屋子都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这种寂静并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安静无声无息,它更像是一种因为突然间失去了某个一直以来都陪伴着自己的东西而产生出来的极度空虚和寂寞之感!此时此刻,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生气和活力的死胡同一样让人感到无比压抑难受……

就这样,陈墨整整一夜都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的双眼紧闭着似乎正在沉思冥想些什么;与此同时,他眉心处的那块混元印记以及胸口前悬挂着的那块玉佩却依旧保持着温热状态,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忠实可靠的伙伴正默默地守护在主人身旁似的。或许正是由于有了这两块神秘宝物的庇佑吧,所以陈墨才能如此平静地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并且还能够将那份来自于一百年之前的珍贵遗产给牢牢把握住并吸收巩固下来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墨依照祖师传授的“天地感应术”基础法门,面东静坐,尝试感受日升前的天地气机转换。起初,只有监狱固有的沉闷与寒意。但就在东方天际即将透出第一缕鱼肚白的刹那,他眉心微微一颤,混元印自发流转出一丝清凉。

紧接着,他“感知”到了。

这绝非普通意义上的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所能感知到的,而是一种更为直接且深层次的灵觉震撼!就在此时此刻,以这间小小的屋子作为核心区域,其周围方圆数里甚至可能更远范围内,那种原本就无所不在、宛如月夜下清冷寒潭般清幽宁静而又温和润泽的奇异气息,正以一种极其自然而然但同时又是异常决绝果断的姿态,风驰电掣般地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并愈发清澈透明,直至最终......完全融入了四周清晨微风带来的清新空气、草叶间凝结的晶莹露珠、脚下坚实的土地以及刚刚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微光当中。

不是消散,是融化。不是消失,是回归。

如同冰雪化入春水,了无痕迹,却滋润了整条河流。

“祖师……”

陈墨嘴唇轻颤着,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面对着这无尽的虚空和寂静。他的心跳变得异常剧烈,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法承受的力量。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捏住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律动。

时间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生机和活力。没有任何预兆或警告,也没有明显的死亡迹象,但陈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他不禁想起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生死考验。

而现在,这种震撼并非源于恐惧或者绝望,而是因为那份通过天地感应术所捕捉到的、无比宏大且宁静的过程。这个过程如此漫长而庄重,宛如一场盛大的庆典,见证着生命的轮回与重生。

陈墨深知,微晶子祖师正是这场盛宴中的主角。这位守护并教导了他整整七年之久的道家三十八代隐真一脉掌脉,刚刚才将最后的传承与箴言交托给他。如今,祖师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踏上了那条通往永恒的道路……

巨大的悲痛瞬间席卷了他,比预想中更加汹涌,却又奇异地没有伴随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浸透了灵魂的哀恸,混合着无尽的感激、深切的缅怀,以及传承重担压下的肃穆。泪水无声地奔涌而出,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仿佛看见祖师最后那淡如薄雾的身影,对着他颔首微笑,然后转身,化作点点清光,消融在破晓前最纯净的黑暗里,去往那无处不在的“道”之中。

晨光终究还是刺破了黑暗,监狱苏醒的嘈杂声隐约传来。陈墨不知跪坐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才缓缓起身。脸上泪痕已干,只留下紧绷的皮肤和红肿的眼眶。他走到桌边,看着那部厚厚的手稿,看着扉页上自己刚刚写下的三行“心法总纲”,看着窗外那片祖师气息最后融入了的天地。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挽留(那已不可能),而是为了告别,为了纪念,为了以弟子的身份,送这位悄然降临、又悄然归去的祖师最后一程。

他收拾心情,仔细洗净手脸,换上最干净的一套囚服(虽然依旧洗得发白),然后向当值狱警提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请求:希望能见监狱长王劲松一面,有重要事情恳请。

请求层层上报,出乎意料地顺利。上午九点刚过,陈墨便被带到了王劲松的办公室。

王劲松正在批阅文件,看到陈墨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明显哭过却异常平静坚毅的眼神,微微一怔。他挥手让狱警退到门外等候。

“陈墨,什么事?”王劲松放下笔,语气比平日稍缓。他注意到陈墨今天的状态很特别,不是求助的急切,也不是汇报工作的平静,而是一种……近乎庄严的肃穆。

陈墨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因一夜未眠和情绪波动而有些沙哑,却清晰稳定:“报告王监。我……我的师父,微晶子道长,于今日凌晨,仙逝了。”

王劲松眉峰一挑。他早知道陈墨有位道士师父,也隐约感觉到这位“师父”对陈墨影响极深,甚至可能有些非凡之处(从陈墨的医术和心性可见一斑)。但他一直以为那是陈墨入狱前的师长,或许已经故去,只是精神传承。没想到,听陈墨的语气,这位师父似乎刚刚离世?而且陈墨是如何在监狱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没有立刻追问消息来源,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墨话中的重点,以及那份深切的悲恸。“请节哀。你师父……高寿?”

“师父具体年岁,弟子亦不清楚,应是百岁有余。”陈墨如实回答,这并非虚言,从祖师的自述推算,确实已逾百龄。

百岁老人,道门羽化,算是喜丧了。王劲松心中暗忖,态度又缓和了一些:“那你来找我,是希望……”

“弟子恳请王监,”陈墨抬起头,目光坦诚而恳切,“允许我为师父简单料理后事。师父一生清修,隐于山林尘俗,无亲无故。弟子是他唯一的传人,身陷囹圄,无法亲至师父身前尽孝送终,已是不孝。只求能在此地,以最简朴的方式,设一灵位,焚香静思,遥寄哀思,略尽弟子之心。此外……师父生前最喜清静自然,若能允许弟子在草药圃旁,以净土掩埋几件师父旧日赐予的寻常物件(如那几本手抄笔记的初稿、常用的一套磨针石),象征性地立个无碑土冢,让他老人家的一部分‘尘缘’能归于他喜爱的草木泥土之下,弟子感激不尽,来世结草衔环难报此恩!”

陈墨说完,再次深深鞠躬,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等待裁决。他知道这个请求非同小可。在监狱内为外人设灵位、进行祭奠、甚至动土掩埋物品,都严重违反管理规定,极易被解读为封建迷信或违规活动。他完全是凭着王劲松对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对他师父隐约的尊重,以及自己为救治王母所尽的绵薄之力,才敢提出如此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