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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8:咫尺证言(1 / 2)

距离陈墨出狱还有一百四十一天。

王嫣然的生活,依旧围绕着那叠越来越厚、边角磨损的案卷材料,和那部除了接听与案情相关的微弱希望外、大多数时候沉默如石的旧手机。城市的霓虹照不进她租住的小单间,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盏常亮的台灯,灯光下是她日益清瘦却目光如炬的脸庞。

自从在邻市小镇找到那位可能目睹关键时间点情况的后勤张师傅,并获得那份虽然模糊、却极具指向性的证言后,王嫣然深知,证据链的核心缺口依然存在——她需要一个能直接证明孙小军在陈墨离开工作站后,曾接近甚至操作过电脑的目击者,最好是当晚值班的医护人员。

这将是最艰难的一环。当年涉案的医护人员,要么早已被孙家通过各种方式“安抚”或施压,统一了不利于陈墨的口径;要么已经调离、辞职,杳无音讯。她花费了难以想象的精力和时间,动用了一切可能的人脉和手段(大多是间接又间接的关系),像梳理乱麻一样,追踪着当年ICU所有可能当班人员的下落。

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一次次被吹得几乎熄灭,又一次次被她小心翼翼地护住重燃。她经历过太多次满怀期待地奔赴某个线索指向的地点,最终却只得到“查无此人”或对方冷漠的“不记得了、不清楚、不想惹麻烦”的回应。每一次失望都像钝刀子割肉,消耗着她的精力,也侵蚀着她的希望。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陈墨在墙内的时间像沙漏一样无情流逝,而她,是他与清白之间几乎唯一的桥梁。

转机出现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她通过一位早已退休、当年曾在医院行政科工作、对陈墨抱有同情的老阿姨,辗转得知了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林晓芸。这位护士在事发当年,确实是ICU的夜班护士之一,但她在事发后不到三个月就突然辞职了,理由含糊,之后便鲜少与旧同事联系,据说回了老家县城。

更关键的是,这位老阿姨隐约记得,林晓芸当年似乎和陈墨关系尚可,陈墨还曾在她重感冒时,给过她自己配的草药茶。而且,林晓芸性格相对内向,但做事认真,不是那种会主动说谎的人。

这个信息让王嫣然疲惫的神经再次绷紧。一个在事发后迅速离开、且可能与陈墨有过善意交集、性格认真的护士……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她的离开,是否与那晚的事情有关?

王嫣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根据老阿姨提供的模糊信息(林晓芸的老家大致县城方向,以及可能的名字写法),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这个过程同样充满波折,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一个刻意低调、又离开了七八年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她跑遍了县城的卫生系统、可能的居住区,甚至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打听,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月时间。

终于,在一个傍晚,她根据一条极其模糊的线索,在县城边缘一个老旧小区里,找到了林晓芸现在的住址——一套位于顶楼、略显简陋的两居室。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神里带着深深戒备和挥之不去的惊惶的女子,正是林晓芸本人。她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苍老许多,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有些怯生生的孩子。

最初的接触异常艰难。林晓芸对王嫣然的到来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甚至试图直接关门。王嫣然没有硬闯,只是隔着门缝,用最恳切、最简洁的语气说明来意:“林护士,我不是来逼你做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七年前XX医院ICU,XX病人出事那晚的真实情况。陈墨医生还在监狱里,他是冤枉的。”

听到“陈墨”和“冤枉”这两个词,林晓芸关门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中的戒备更深,却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深埋的痛苦。她没有再关门,但也没有让王嫣然进去,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王嫣然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任由初秋的凉风吹拂。过了许久,林晓芸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了一条缝,声音干涩:“进来吧,快点。”

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林晓芸让年幼的孩子去里屋玩,然后请王嫣然在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一张矮凳上,双手紧紧交握着,指节发白。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声音很低,目光游离,不敢与王嫣然对视。

“我找了很久,问了很多很多人。”王嫣然坦诚道,目光柔和却坚定,“林护士,我知道你可能有难处。但陈墨真的需要帮助。那晚,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晓芸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摇头,然后迅速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别怕,林护士,这里只有我们。你说的话,我现在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记录。我只是需要知道真相。”王嫣然的声音更加轻柔,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里屋孩子隐约的嬉闹声和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林晓芸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终于,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破碎而压抑:

“是……我看到了……”

王嫣然的心骤然收紧,屏住呼吸。

“那晚……我负责靠窗那边的两个病人。大概……九点半多一点,我处理完一个病人的引流管,转身去治疗车拿东西……”林晓芸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要从沉重的记忆泥沼中费力挖出,“我……我无意中,往护士站那边瞥了一眼……那时候,陈医生好像刚离开工作站,往洗手间方向去了……然后……然后……”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

“然后,我好像看到……孙医生……孙小军,他很快地……坐到了陈医生刚才的位置上……他的手在键盘上……动作很快……我离得有点远,灯光也有点暗,我没看清具体在按什么……但、但肯定是在操作电脑!然后,好像就几十秒,最多一分钟,他就站起来,走开了,又靠回墙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晓芸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孙医生有时也会帮我们查一下东西……而且马上,XX床的病人情况就不好了,大家全都忙起来,我也冲过去了……后来,后来才知道医嘱出了问题,陈医生被指认……我、我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