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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见天日(1 / 2)

清晨七点三十分,太阳刚刚从东方露出鱼肚白,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大地上。然而,尽管深秋的朝阳已然升起,监狱那高耸入云的水泥围墙却依旧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矗立着,并在其入口处投下一条狭长且冰冷刺骨的阴影。

这座被称为第三监狱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和庄重,仿佛它就是这片土地上绝对权力与秩序的象征。那扇由坚固无比的钢铁铸就而成的大门,被漆成了深沉压抑的灰色调,给人一种无法撼动之感。此刻,随着两名身着制服的狱警齐心协力地用力推动,只听见一阵低沉而又绵长的嘎吱——声响彻整个空间,这扇巨大沉重的铁门正以极慢的速度朝着内侧开启,最终仅仅留下了一个仅容单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而此时此刻,陈墨便静静地站立于距离门洞之内大约三步之遥的位置。他的身影在阴暗潮湿的环境衬托之下更显孤寂落寞;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朝气活力的面庞也因为长时间身处牢狱之中变得苍白憔悴不堪;一双深邃眼眸里透露出无尽的迷茫彷徨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恐惧不安……

他身着一套略微宽松且稍显陈旧的深蓝色外套,搭配着一条同样有些年头的黑色长裤,这套服装显然是出自监狱之手,专门提供给那些刑满获释者换上以便回归社会所用。脚下蹬着一双洗得干干净净却难掩其岁月痕迹的胶鞋,尤其是鞋边处明显能看出曾经遭受过怎样频繁而剧烈地摩擦。

只见他用右手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后,又将左手提溜起来的那个灰白色简易行李袋往上拎了一拎,并顺手拍掉上面沾附的些许尘土。这个袋子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至极,但它却是此刻他拥有的全部家当所在之处。

打开行李袋口,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件替换衣物;一卷用油布精心包裹好的厚厚的手稿安静地躺在角落里,仿佛在诉说着主人过往的心血付出;还有几株经过晾晒处理变得干巴巴的草药标本也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其中,似乎这些不起眼的植物对于他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最后再往里翻找一下,则会发现几本薄薄的、看上去就知道属于那种最为基础入门级别的医学书籍。

整个行李袋拿在手上感觉异常轻盈,这种轻飘飘的分量与他将要面对的未知前路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以至于让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所肩负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行囊而已……

阳光从门缝外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他脚前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亮得刺眼的光带,与门内的阴晦形成鲜明分割。陈墨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七年了,他没有在如此开阔、毫无遮挡的地方,直视过清晨这样饱满、这样……具有侵略性的阳光。光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和热度,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让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和眼眶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踏上门外粗粝的水泥地面时,一种奇异的失重感袭来。身后是七年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由高墙、铁网、规章和无数双眼睛构成的沉重压力,此刻陡然消失,仿佛一直背负的山岳被移走,身体却因惯性而前倾,需要重新寻找平衡。

空气的味道截然不同!监狱内的空气仿佛被禁锢一般,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浓烈的汗臭味、陈旧的金属锈蚀味,还有那股只有集体生活才会散发出的压抑沉闷感。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与这些异味作斗争,让人感到窒息难耐。

然而,当他踏出那扇门时,一股清新凛冽的秋意扑面而来。深秋清晨的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干爽宜人,宛如大自然精心调制的香薰。其中还夹杂着来自远方田野间残余秸秆燃烧后所产生的淡淡烟雾,若有若无;公路上车流穿梭,隐约可闻汽车尾气中散发出来的轻微汽油味;更重要的是,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流淌的微风带来一种广阔无垠的空旷感,这种独特的味道如同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感官世界。

如此美妙的滋味令他不禁微微一怔,喉咙处竟不由自主地传来一阵轻柔的咳嗽声,似乎要将体内那些污浊之气尽数排出体外。

陈墨。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力量,从那道阴影处传来,如同晨风中的钟声一般,在空气中回荡。陈墨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穿越清晨稀薄的雾气,落在了那个身影之上。

原来是监狱长王劲松,此刻正静静地站立在门卫室旁边的黑暗之中。与平日里不同,今日的他并未身着那件熟悉的常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精致、线条流畅的制服,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勾勒得越发威严庄重;肩上的徽章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芒,宛如钢铁铸就般坚不可摧。

尽管如此,王劲松脸上依旧挂着那份习以为常的严肃神情,就像一座永远无法撼动的山岳。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眼眸的最底层,似乎隐藏着某种微妙且不易察觉的情感波动:其中既有对陈墨的关切之意,又包含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态度;当然,也许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如释重负的释然情绪……

王劲松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眼神坚定而专注。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半句废话,径直走到陈墨面前后便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宽大厚实且布满老茧的手。

陈墨见状,迅速放下肩上沉重的行李袋,并迎上前去用力握住对方伸过来的大手。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掌心传来,仿佛能感受到王劲松多年来持枪训练以及频繁签署文件所积累下的坚韧与刚毅。

所有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请查收。 王劲松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轻轻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牛皮纸信封塞到陈墨的手中。这个信封看起来并不厚重,但当它被紧紧攥住时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里装着你的释放证明、身份证明等重要资料,另外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还额外发放了你一笔返程路费。 王劲松继续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般。

紧接着,他稍稍停顿片刻,然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一旦踏出这里,你就要立刻前往当地的派出所办理户籍登记和申领新的身份证件等事宜。切记不可拖延!

“是,谢谢王监。”陈墨接过,声音平稳。七年里,他从未直呼过王劲松的名字,此刻依然保持着这份习惯性的尊重。

王劲松没有立刻松开握着他的手,反而稍稍用力,将陈墨拉近了一些,目光如鹰隼般直视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