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满头白发的老将军严邃缓缓起身。
他手里攥着那份报告,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名字只是代号。”严邃声音沙哑,“既然她选了这个,说明她心里敬重见微,认同见微走过的路。”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水光,脊梁却挺得笔直。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是带着善意来的,只要她护过这个国家……”
“那她就是最尊贵的客人。”
一锤定音。
“接待工作怎么安排?”有人问,“警卫局不合适,太显眼,也容易让她不自在。”
严邃沉默片刻,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让严辞去吧。”
众人一愣。
严辞,严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中科院最年轻的物理学家,也是严邃的亲孙子。
长得最像年轻时的严邃。
“让那孩子去。”老将军转过身,背影有些佝偻,“带她去看看故宫,去吃碗炸酱面。”
“告诉她……”
老人的声音散在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华国,欢迎她回家。”
……
三天后,京市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标识的私人湾流刺破云层,稳稳降落。
没有清场,没有红毯,甚至没有警车开道。这是林见微的要求——她只是个游客。
舱门打开,深秋的冷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
林见微裹紧了米色风衣。
脑海里,系统026开始发癫:【到了到了!是京市!空气里都是烤鸭的味道!我要吃爆肚!要吃卤煮!】
林见微没理它。她在舷梯下站定,摘下墨镜。
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
车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白衬衫,黑西裤,金丝边眼镜。身形修长,书卷气浓得化不开。
但他怀里,抱着一束极不搭调的、金灿灿的向日葵。
林见微眯了眯眼。
那张脸……
像极了年轻时的严邃。
那是记忆里,哥哥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年轻男人快步上前,在两步外停下。既不显得冒犯,又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
“您好。”
严辞推了推眼镜,把怀里的向日葵递过去,声音清润:“我是严辞,受国家所托,负责您在华国的行程。”
林见微看着那束向日葵,又看看面前这个有着故人影子的年轻人。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叠。
前世今生,故人新颜。
她忽然笑了。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冷硬戾气,冰消雪融。
她伸手接过花,低头嗅了嗅。
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你好啊,严博士。”
林见微抬起头,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眸子里,倒映着京市秋日高远的蓝天,清澈见底。
“走吧,带我去吃碗炸酱面。”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要多放肉,少放黄瓜丝。”
严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如出一辙的笑。
“好,听您的。”
风吹过跑道,卷起她的衣角。
这一次,不用再回头。
身前是万家灯火,身边是故人血脉。
林见微,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