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淋巴。”林轩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办公室内炸响，“每逢阴雨天，右肋下三寸就会剧痛难忍，像是有人拿着钢针在里面搅动。最近这半个月，你应该已经开始咳血了吧？哪怕你抽的是特供雪茄，也压不住嘴里那股铁锈味。”
钱三爷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烟灰落在昂贵的丝绸唐装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那张维持着假笑的脸瞬间崩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调查我？”钱三爷声音沙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一旦被人知道他得了绝症，手底下那些饿狼会在一夜之间把他撕碎。
林轩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我不需要调查一个将死之人。我只是在告诉你，那个小瓷瓶里的药，你买不了命，但能让你最后这半年活得像个人，而不是烂在病床上的一摊肉。”
“半年？”钱三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不是续命十年吗？”
“那是给那些身体机能衰退的老家伙用的。”林轩嗤笑一声，“你是病入膏肓，阎王爷已经在生死簿上画了勾。我的药，能让你无痛无病地走完最后这一程，还能让你有精力去处理完身后的烂摊子。这笔买卖，难道不比那所谓的一个亿划算？”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雨涵听得心惊肉跳。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她懂得察言观色。
钱三爷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林轩说中了。
全中。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良久。
钱三爷把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成交。”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棺材你带走，但这女娃……她身上的麻烦不小，你确定要趟这浑水？”
“这就不用三爷操心了。”林轩站起身，随手将那白瓷瓶抛了过去。
钱三爷手忙脚乱地接住，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
“还有一件事。”林轩重新抱起叶小婉，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钱三爷说道，“楼下展台那个水晶棺，并不是什么战国冰玉，那是一种封印容器。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让人再去碰那玩意儿残留的寒气，否则，你手底下那些保镖，活不过今晚。”
说完，林轩带着一脸懵逼的苏雨涵扬长而去。
钱三爷盯着林轩的背影，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才虚脱般地瘫倒在沙发上。
他打开瓷瓶，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仅仅是闻了一口，胸腔里那股时刻折磨他的闷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几分。
“神人……”钱三爷喃喃自语，随即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通知下去，封锁今晚的消息！谁敢把林先生的信息泄露给赵家，老子让他全家填海！”
……
离开黑市拍卖行，外面的夜色已经深沉。
江北的夜风带着几分湿气，吹在身上有些凉。
苏雨涵拉开车门，看着林轩把那个昏迷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你打算把她带回哪去？”苏雨涵坐进驾驶位，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回你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还是带回我家？”
“你家。”林轩回答得理直气壮。
“凭什么？”苏雨涵气笑了，“林轩，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而且是有协议的！你带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回去，让我怎么跟爷爷交代？”
“她不是不明不白的女人。”林轩坐上副驾驶，目光透过后视镜看着叶小婉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她是叶家的人。”
“叶家？”苏雨涵一愣，“哪个叶家？”
“二十年前，一夜之间在江北销声匿迹的那个药王世家。”林轩的声音低沉下来。
苏雨涵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惯性让两人猛地前冲。
“你是说……那个被灭门的叶家？”苏雨涵俏脸煞白，转头死死盯着林轩，“你疯了？叶家是禁忌！整个江北谁不知道，当年叶家是因为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才……”
“开车。”林轩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冷冽如刀，“我有分寸。”
苏雨涵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她想把林轩赶下车，想大骂他是个疯子，可是看着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松开了刹车，重新踩下了油门。
疯了。
真的是疯了。
自己竟然在陪这个疯子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