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落在地面的柏油路上，竟然冒起了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围的特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特么是血还是硫酸？
吐出这口毒血后，叶小婉软软地倒了回去，但脸上的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林轩收起银针，长舒一口浊气，身形晃了晃，显然消耗不小。
一只手适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苏雨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看着地上的那滩毒血，又看了看虚弱的林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好奇、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没事吧？”苏雨涵声音有些发颤。
“死不了。”林轩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转头看向白语嫣，“白队，人救回来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还是说，你要把我带回去喝茶？”
白语嫣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血迹，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若是把这人带回警局，恐怕不仅审不出东西，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赵家的事还没平息，如果再卷入这种诡异的事件……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记下你的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白语嫣冷冷道，“随时保持通讯畅通，这案子没完，我迟早会找你。”
“随时恭候。”林轩笑了笑，拉着还没回过神的苏雨涵上了车。
看着保时捷扬长而去的尾灯，旁边的小警员凑上来：“白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赵家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白语嫣掏出一支烟点燃，眼神深邃地望着黑暗的尽头，“赵天霸私藏枪支、聚众吸毒，赵家现在自顾不暇。至于这个林轩……”
她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我有预感，江北这潭死水，要被这条过江龙搅翻天了。”
……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雨涵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林轩闭着眼睛养神，手里把玩着那个从赵天霸手里顺来的打火机，火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声。
“你是谁？”苏雨涵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你根本不是那个落魄的鉴宝师。你有这样的医术，这样的身手，为什么要在古玩街摆地摊？为什么要……入赘我家？”
“如果我说，我是来报恩的，你信吗？”林轩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不信。”苏雨涵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苏家虽有些家底，但不值得你这种人图谋。除非……”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你是为了那个东西？”
林轩眼神一凝。
苏家也有秘密？
“看来苏总也不是单纯的小白兔啊。”林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顺水推舟地试探了一句，“既然知道是为了那个东西，那你就该明白，只有我在，你和那个东西才是安全的。”
苏雨涵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爷爷手里有一件祖传的宝贝，据说是开启某个宝库的钥匙，这些年苏家一直低调行事，就是怕引来觊觎。
难道林轩是为了保护苏家？
这种自我攻略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苏雨涵看着林轩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的戒备竟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嘤咛。
“冷……”
叶小婉醒了。
林轩立刻转身，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触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
“坏了。”林轩眉头紧锁，“刚才只是逼出了心脉里的毒血，但她体内的寒气已经渗入骨髓。苏雨涵，开快点！必须马上找个纯阳之地给她驱寒，否则她活不过今晚！”
“纯阳之地？”苏雨涵懵了，“去哪找？”
林轩目光如炬，扫视着车窗外的夜景，最后定格在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上。
“去那儿！”林轩伸手一指。
苏雨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傻眼了。
“那是……江北钢铁厂的炼钢炉？？”
“没错。”林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有那里的高温，能压得住这九阴绝脉！”
苏雨涵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在凌晨两点，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神医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女，冲向了充满铁锈味和煤渣的炼钢厂。
这哪里是生活，这分明就是一部正在上演的动作大片。
而那个叫林轩的男人，就是这部戏里最无法掌控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