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毫不恋战,借着水势,身形急速上浮。影刹也已汇合。
那被金色锁链死死禁锢的扭曲虚影,在阴影深处发出不甘而怨毒的无声咆哮,但封印的力量显然被刚才影刹那一下“干扰”意外地短暂增强了,它再也无法探出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阳等人带着部分地乳精华迅速离去。
片刻后,四人冲出水面,落在岸边,与焦急等待的赵孙二护卫汇合。
“快走!离开水潭范围!”林阳低喝,脸色有些发白。刚才强行催动法力,又引动了残玉能量,伤势略有反复。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向上游营地撤退。
直到回到营地,激活所有防护预警阵法,众人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慕容白心有余悸,脸色依旧苍白。那扭曲虚影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现在都有些头晕。
吴先生喘息着,取出记载古籍的玉简快速查阅,半晌才涩声道:“若老夫所料不差,那恐怕是……‘怨煞聚合体’,或者更糟,是某种以邪恶秘法将大量生灵神魂强行糅合、折磨后形成的‘罪孽之灵’!此等邪物,怨毒极深,混乱疯狂,通常只有上古一些极端邪宗才会炼制,用作守护、诅咒或者修炼邪功的资粮。看那封印手法,金光锁链,带着佛门或正道镇压的韵味……恐怕是久远之前,有正道大能将其镇压于此,借地乳石芯的纯净生机与灵气,来慢慢消磨其怨煞邪气,以期将其净化或永久封印。”
林阳点头,吴先生的判断与他感应相符。那虚影的气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憎恨与混乱,绝非自然生灵。而封印的力量,虽然年代久远有所衰减,但本质浩然正大,与血煞宗的邪异风格迥异。
“我们无意中触动封印,刺激了它,也幸好影刹道友那一下,似乎意外引起了封印的部分反击或强化,否则让它接触到地乳石芯,引动其中生机,恐怕会酿成大祸。”林阳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邪物虽被封印,但显然并未被完全净化,且对我们……尤其是对地乳精华,有着强烈的渴望。待我们伤势恢复,立刻离开。”
众人深以为然。被这么个东西在附近盯着,任谁也无法安心。
林阳取出那盛放地乳精华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顿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蕴含着大地生机与精纯灵气的乳白色光晕弥漫开来,令人精神大振,连周遭的灵气都活跃了许多。
“此物精华,足够我等疗伤和修炼所需。”林阳小心地将其分成数份。他自己留下大约四成,其余分给众人。他伤势最重,且需要此物尝试彻底修复元婴根基,众人并无异议。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依托地乳精华和剩余的白玉幽兰,全力恢复修炼。有了地乳精华这种五品天材地宝的辅助,效果立竿见影。
林阳每日服用稀释后的地乳精华,配合残玉的反哺,伤势恢复速度一日千里。元婴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璀璨,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一丝,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润的乳白色光泽,那是吸收了地乳精华中大地生机的表现。经脉彻底畅通,坚韧程度更胜往昔。
半月之后,林阳的伤势已好了八成,修为不仅完全恢复到了元婴初期,甚至因为此番破而后立,吸收了高品质的地乳精华和血精能量(通过残玉转化),元婴更加凝实,法力精纯浑厚了不少,隐隐触摸到了元婴初期的顶峰,距离中期似乎也不远了。
吴先生、慕容白等人也各有精进,状态恢复至巅峰。
这一日,林阳将众人召集。
“我等伤势已复,实力甚至略有精进。是时候离开此地了。”林阳道,“沿暗河向下游探索,寻找出口。若遇阻碍,合力破之。此行首要目标,乃是离开地下,确定方位,然后……前往中土。”
他看向慕容白:“慕容公子,令族九姑婆所留地图,除了黄沙城标记,可有指示中土方向或路径?”
慕容白取出兽皮地图,仔细查看,摇头道:“地图主要标注黄沙城及周边地下,对更远处只有模糊轮廓。不过,九姑婆既指引我们取得钥匙,或许在中土另有安排或联络方式。家妹应已传讯家族,我们只需抵达中土,应能与家族取得联系。”
林阳点头:“如此甚好。准备一下,明日出发。”
当夜,众人各自整理行装,调整状态。林阳盘坐在营地边缘,望着幽暗的峡谷深处,心中思忖。此番黄沙城之行,虽险死还生,但收获亦是不小。不仅修为略有精进,残玉吸收了血精能量和地乳精华气息后,功能似乎又有提升,对能量的感知、转化乃至临时操控都更加得心应手。那块深灰色碎片虽已与石门一体,但其蕴含的道韵,似乎也让残玉的“根基”更加稳固。
只是,血煞宗的秘密、沙驼帮与幽冥宗的博弈、潭底那被封印的邪物……这些线索如同乱麻,纠缠不清。他有预感,这些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中土大陆,势力更加错综复杂,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天地。
不过,大道艰险,我自徐徐图之。林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沉静。
翌日清晨,众人熄灭营火,收拾停当。在吴先生撤去阵法后,这支经历了生死考验的队伍,沿着潺潺的暗河,向着下游未知的黑暗,迈出了新的步伐。
身后,幽深的峡谷渐渐被黑暗吞没。只有那处水潭深处,被金色锁链禁锢的扭曲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阴影中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一丝诡异期待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