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归途
幽冥之地的废墟中，林阳独自站立了许久。
幽无殇已彻底消散。那位统治了灵寰界万年、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幽都之主，最终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黑城化作齑粉，方圆百里的地面被第九代星主的自爆轰成深坑，空气中残留的幽光与星光仍在无声地交锋，却已渐渐归于沉寂。
林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着药锄在山间采药，曾经捧着粗劣的功法书卷在油灯下苦读，曾经在无数场生死之战中紧握青影剑。
如今，这双手的主人，已是炼虚初期。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结束了。”他轻声道。
但话音落下，他却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
星尘、星云、第九代星主……他们都死了。为了让他走到这一步，为了让他活着离开，他们一个个燃烧了自己。
他活下来了。
但这份活着，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
林阳沉默良久，然后转身，向幽冥之地的边缘走去。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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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地边缘，玄机子依旧守在那里。
见到林阳归来，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道友还活着。”他道，“那幽无殇……”
“死了。”林阳道。
玄机子愣住。
他本以为，林阳此去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毕竟炼虚初期对炼虚中期，胜算微乎其微。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林阳重伤而归的准备。
但林阳说，幽无殇死了。
“怎么死的？”他忍不住问。
林阳沉默片刻，道：“第九代星主。”
玄机子怔了怔，随即明白。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壶酒，递给林阳。
“喝一口。”
林阳接过，仰头饮尽。
酒很烈，入喉如刀割。
但这份辛辣，却让他心中那份沉重的压抑，稍稍松动了些。
“接下来道友有何打算？”玄机子问。
林阳望向东方。
那里，是星辰海的方向。
再往东，是无尽海。
无尽海的尽头——
“我要回去。”他道。
玄机子一怔：“回去？回哪里？”
“下界。”
玄机子沉默。
他知道，林阳说的是哪里。
那个他飞升而来的世界，那个有他同伴在等待的地方。
“下界与上界的通道，早已断绝。”玄机子道，“想回去，难如登天。”
林阳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去？”
“有人在等我。”
玄机子看着他，良久无言。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阳。
“这是天衍宗历代祖师留下的‘破界之法’。”他道，“虽不完全，但或许能助道友一臂之力。”
林阳接过，郑重一揖。
“多谢。”
玄机子摆手：“不必。道友若真能回去，替在下向故人道一声好。”
林阳点头。
他没有问故人是谁。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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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无尽海边。
林阳独自立于海岸边，望着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洋。
无尽海，此界与下界的屏障。
传说上古时期，有修士曾强行破开此海，打通上下两界的通道。但那已是数万年前的往事，如今那片通道早已被空间乱流吞没，成了有进无出的绝地。
林阳闭上眼，神识探入那枚“破界之法”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