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国青少年非遗文创大赛只剩半个月,非遗教室的灯光亮得一天比一天晚。
孩子们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往前赶:四季香囊的纹样已经定稿,小宇的数字化图案送去印染厂打样;安安的香料配比调试到了最佳状态,桂花薄荷、艾草桃花的小样被分装在玻璃罐里,贴好标签整整齐齐排了一墙;乐乐设计的流苏书签,也在林奶奶的指导下,绣出了第一版成品,淡粉的梅花配着米白的流苏,雅致又可爱。
陈先生带来的往届获奖资料,被大家翻得卷了边。每天放学,他们都会围在一起讨论,哪个作品的创意值得借鉴,哪项工艺可以改进,就连课间十分钟,都要跑到非遗教室,对着样品琢磨半天。
这天下午,小宇抱着刚从印染厂取回的香囊绸缎,兴冲冲地冲进教室。“成了成了!你们快看!”他把一沓绸缎往桌上一摊,蓝底白花的薄荷叶纹样、粉底黄蕊的桃花纹样,印得鲜亮又细腻,“印染厂的师傅说,这是他们最新的环保染料,颜色能保持很久不褪色!”
安安和乐乐立刻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绸缎上的纹路,眼睛里满是欢喜。苏晚拿起一块印着桂花的绸缎,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比我们设计的效果图还要好看!这下香囊的底子就稳了。”
林奶奶也拿起一块绸缎,指尖拂过上面的纹样,笑着说:“这机器印出来的就是匀净,回头我教你们在边角绣上小碎花,机器和手工结合,更有特色。”
就在大家围着绸缎欢呼雀跃的时候,陈先生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苏晚,出事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走到窗边接电话:“陈先生,怎么了?”
“印染厂那边出了点意外,”陈先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他们仓库的染料被污染了,新一批的染料要三天后才能到货。咱们的绸缎只印了一小部分,剩下的,怕是赶不上原定的工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教室里的热闹。
小宇手里的绸缎“啪”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样品刚出来,剩下的绸缎还等着印呢!”
安安的脸色也白了:“三天后到货,再加上印染的时间,肯定赶不上我们预定的组装进度了……”
乐乐捏着手里的书签,咬着嘴唇不说话,眼圈却悄悄红了。大家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偏偏出了这样的岔子。
苏晚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孩子们低落的模样,心里也沉甸甸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家别慌,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奶奶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又看向孩子们,缓缓开口:“当年我学苏绣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难事。有一次准备参展的绣品,被老鼠咬坏了边角,离展出只剩五天,我就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一针一线把破损的地方补好,最后还拿了奖。”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绸缎,“印染厂的染料要三天到,那我们就把能做的先做起来。”
“对!”苏晚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我们可以先把已经印好的绸缎做成香囊雏形,把香料分装、流苏裁剪这些准备工作都提前完成。等新的绸缎印好,直接就能组装,能省不少时间!”
小宇一拍脑门,懊恼地说:“我怎么没想到!我们还可以把需要手工刺绣的部分提前做,比如香囊的收口和挂绳,现在就能开始绣!”
安安也点点头,连忙把玻璃罐里的香料小样抱过来:“我现在就把所有香料按比例配好,装成小份,到时候直接塞进香囊就行!”
乐乐擦了擦眼角,露出了笑容:“那我来剪流苏!把书签和香囊的流苏都剪好,分类放好,绝对不会乱!”
说干就干。大家立刻分工:小宇和苏晚负责裁剪已经印好的绸缎,折出香囊的形状;安安蹲在地上,拿着小秤仔细称量香料;乐乐找来剪刀和丝线,坐在角落里剪流苏;林奶奶则搬出一筐彩色丝线,教大家绣香囊的收口纹样。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一张张专注的脸上。银针穿梭的沙沙声、剪刀裁剪的咔嚓声、孩子们偶尔的讨论声,又一次在教室里响起。
没有人再提工期紧张的事,也没有人抱怨这场意外的风波。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也像一颗试金石,让这群少年的心,贴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