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孩子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都松快了。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我脚步轻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车站，赶紧回娘家，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孩子在我怀里不哭了，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轻松，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路边的风景。我低头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一路就算再难，只要带着孩子，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走到村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呼喊声。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丈夫追来了。
我不想理他，脚步更快了。可他跑得比我快，没几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别走！”丈夫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你跟我回家，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不回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的要走吗？”丈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因为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就因为我们吵了几次架？你就要带着孩子走？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有没有想过我？”
“这个家？”我看着他，冷笑一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个家哪里还有家的样子？这个家只有你妈无休止的骂声，只有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只有我和孩子无尽的委屈！这样的家，我不回也罢！”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丈夫看着我，语气软了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不该听我妈的话，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你，不该在孩子生病的时候不管不问，不该藏私房钱给小妹买包，不该逼着你生二胎……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你别走好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些话，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才说，还有什么意义？
“太晚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被伤透了心，再也回不去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丈夫急了，又想伸手抓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跟我妈好好谈谈，我会让她以后不要再欺负你，我会好好疼你和孩子，我会把工资卡交给你，我再也不会藏私房钱了……”
“不必了。”我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疲惫，“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一次次的失望，早就把我心里的那点念想磨没了。你走吧，别再拦着我了。”
我绕开他，想继续往前走。可他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下，把我吓懵了。我愣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过的村民也停下了脚步，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丈夫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孩子。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散了啊！”
“你起来！”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急，“你这是干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我不起来！”丈夫摇着头，哭得更凶了，“你不跟我回家，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到你心软为止！”
“你这是何苦呢？”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当初你对我和孩子冷言冷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当初你妈欺负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现在我要走了，你才来下跪忏悔，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是真心的！我真的后悔了！”丈夫伸出手，想去抓我的裤脚，“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看着围在周围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丈夫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曾经那么爱这个男人，曾经以为他是我的天，我的地，曾经为了他，放弃了工作，放弃了自我，心甘情愿地在家带孩子，伺候婆婆，忍受着所有的委屈。可到头来，我得到的是什么？是无尽的指责，是冷漠的对待，是一次次的失望。